第三十七章 红烧猪血(1/2)
第三十七章 红烧猪血
黄马驮着车昂首走在村道的泥泞土路上,前蹄一个不慎踩到个泥水坑,“吧嗒”一声溅出几泼泥水来,正正好给旁边的一只“威武将军”换了副泥盔甲。
张尘启有些尴尬地给将军家的小主人赔了个笑,哪想主人家是个泼皮无赖,不依不饶的要求补偿。
“我不管,你陪我威武将军!”小娃娃抹了把鼻涕,脏乎乎的胖手指着泥里那个不停挣扎的蛐蛐,“都怪你,我的将军输了!”
张尘启从没和小孩子打过交道,眼前的小胖娃显然将蛐蛐惨败的事情赖到他身上,可张尘启能怎么办,他不能跑,却也赔不起另一个“将军”。
“小娃娃,姐姐这里有一只神武将军,当做赔礼给你,可好?” 王葶苎笑盈盈的伸出手,将她口中的神武将军递了出来。
张尘启只觉得一阵药草清香从耳边飘了过来,眼前晃过一截玉白手腕。
可等他看清王葶苎掌心的东西时,不禁倒吸口凉气。
一只油光水滑的大蝈蝈不断抽|动触须在那张玉白手掌上东张西望地试探着。
小胖娃的眼睛登时亮堂起来,两只胖手在衣服上擦擦,欢喜的捧着手去接。
小娃娃得了个新伙计,睁着两只圆咕隆咚的小眼睛笑地开怀,兴奋的看着王葶苎:“姐姐,你们要去我家玩吗?”
“我家可大了,每天都有好多人来。”小娃娃身板挺直,颇为得意。
张尘启福至心灵:“你家是开客栈的?”
“是大酒楼!”小胖娃皱眉纠正。
不识人间烟火的张剑长有些尴尬,掩饰地眨巴下眼,转头询问众人意见。
其他人当然没意见,他们本来就打算在这个镇子住上一晚,此时有现成的领路人,哪还有不领情的道理。
“小娃娃,还不带路?”钱白錿咧着大白牙,迫不及待地招呼众人跟着走。
“嘻嘻,去我家咯!”小娃娃手舞足蹈地蹦跶着,捡起地上的蝈蝈兴奋地跑到马头前领路。
二十多人的队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更何况他们这行人还拖了一辆马车,所以当他们浩浩荡荡涌进小镇时不出意外的收到了所有人的注目。像是一堆碎石突然掷入湖中,在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波涛。
从村头走到大酒楼不过几百米距离,可一路走来,阴怀江却总觉得无形中有一双眼睛藏在暗处盯着自己,让他脊背生寒。
于是他有意无意开始在四周巡查,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感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加猖狂无忌惮,可阴怀江却反常地怎么也找不见暗中之人。
入耳皆是欢声笑语,入眼尽是慈眉善目。
小娃娃领着众人在“欢聚楼”停下,说是“楼”,其实就是两层黄土楼子。
作古的黄泥在连年的风飘雨打下留下满墙的斑驳裂纹,黑绿色的苔藓在楼角肆意生长,只有两只颜色亮堂的红纸灯笼算是新物件,挂在墙头招揽客人。
小胖娃跨进一只脚,回头冲着众人招手,嘴角的笑几乎快要咧到耳根:“快来呀!快进来!”
阴怀江和涂山月缀在最后进了屋,米粒大的饭堂靠墙紧凑地摆着几张方桌,长条凳凌乱地倒扣在桌上,凳腿儿张着稀稀拉拉的口子喂进去几张结网的蛛。
小胖娃一进门就不见了人影,徒留二十双眼睛对这“满堂彩”干瞪眼,说好的大酒楼呢?
“这也忒埋汰了。”钱白錿瘪嘴嘟囔着,伸手往桌上扒拉下一根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其他人见状也默默的抽下凳子,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不是他们瞧得上这“大酒楼”,实在是现在除了这里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嗨呀!各位客官,怠慢了,怠慢了!”一个尖俏的女声风风火火从后头传来。
众人循声去看,布帘后头先是撞出一只铁茶壶,然后半个身子率先顶出蓝布,是一个女妇人,围着花围裙,右手茶壶,左手茶碗。
小胖娃跟在女人身后,怀里抱着一大摞深褐色的茶碗。
女人脸上堆着笑,脚步轻盈,小跑着过来。
“各位客官先喝点茶。”女人利索地将茶碗摆成一字,壶嘴一擡一落,哗啦啦就是一排香茶。
她招呼小胖娃给其他桌分好茶碗,自己再一桌一桌去上茶。
“这是小店自家晒的红茶,客官尝尝。”
一碗红彤彤的茶端到阴怀江面前,女人脸上的笑仿佛精心练习过一般,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
阴怀江看着杵在自己眼跟下的深褐色大碗,碗口破了个小口子,刚好被一截塞满黑褐色污迹的指甲盖添补上。
“多谢。”阴怀江同样扬起个无懈可击的笑,伸手接过那茶碗。
“这茶香得很,喝完了再喊我续。”女人直起身,乐呵呵的提溜起铁壶遛了一圈儿便往后厨走。
“哎,老板娘,你们店可有什么好吃的?”
一个声音冒出来堵住了女人迈出去的腿。
女人缓缓回头,看向刚才说话的人,红唇勾起:“小店最有名的就是红烧猪血,保证让各位贵客吃了一回想二回。”
“这就是最有名的红烧猪血?”钱盘皱眉犹疑地看着刚端上来的大碗。
碗里一团血糊糊的泥状物勉强凝成个拳头大小的核桃模样,寻常人家的血旺都是平整光滑的表面,可钱盘眼前的这个却偏不,也不知该不该夸老板娘手艺好,竟然能将血旺也做出与核桃壳大差不差的纵深沟壑。
“这家店有些古怪,”坐在钱盘对面的萧乐风此时也察觉出异常,伸手将自己面前的血旺推远了些,“这东西看着不像血旺,倒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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