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他不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
等了一会儿,宋砚珩才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听到他的话,许知礼刚松了口气,就又听见他说:“他只知道我单恋你。”
“”
大哥,这话好像比刚才那句还要糟糕点吧!
许知礼感觉整个心都悬起来了,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干巴巴地问:“那你爷爷怎么说?”
不会真要搞个天凉许破吧。
“没说什么,”宋砚珩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着让许知礼惊掉下巴的话,“他说你很好。”
像突然想起什么,宋砚珩又紧接着补充:“他还说到时候要我们去领养一个孩子,最好是女孩。”
“……?”
许知礼就差直接在脑袋上扣出一个巨大的问号来了,他张了半天嘴,好久之后才勉强消化宋砚珩的话,千言万语最后只凝聚成一个字:“——啊?”
“怎么了,是不喜欢小孩吗?”
宋砚珩似乎并不觉得他的话有任何问题,看着他瞠目结舌的样子,缓缓说:“没事,那我们就不听他的。”
许知礼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之前宋禾庭为什么会毫无预兆地放弃了撮合宋砚珩和周家的那位小姐,后面还撺掇他跟着宋砚珩一起去英国,许知礼在今天终于明白过来了。
目前听到的这些话实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之内,许知礼觉得短时间内他是不好意思再看见宋爷爷慈祥的脸了。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过了宋爷爷那一关,许知礼是不担心他家里的,他爸妈都不太在意儿子结婚对象的性别,他那位哥更是巴不得他赶紧远离沈淞易,要不是碍于许知礼是他弟弟,都恨不得直接把他打包送给人家。
况且看现在宋砚珩的态度,是真打算上至太奶奶下至三岁小孩儿都通知一遍了,许知礼确实也该找个机会和他家里说一声。
毕竟某人是一枝很难养的玫瑰花,还孤孤单单等了他那么久,许知礼总要宠着点的。———许知礼这几天光顾着谈恋爱,接到韩封打来的电话时,才发现他已经很久没和那群兄弟出去聚会了。
“这几天要不就是你有事,要不就是苏青那家伙有事,总凑不齐人,”韩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十分不满,“今天我请客,不管你俩有什么事儿,就算陨石砸你家了都得给我来,听见没?”
今晚宋砚珩正好要回衡山,许知礼这边本就没什么事,再加上确实很久没和他们几个出去聚了,他很快地应了下来:“行行行,知道了,还是老地方,一会儿我过去。”
地点依旧是韩封那家会所,许知礼将车停好后,外面的安保认得他,很快找了侍应生带他进去。
众人看见卡点到的许知礼早已习以为常,韩封看见他进来,将手里的烟熄灭,走上来搂住他的肩,往沙发边走:“你总算来了,许大少爷,你自己数数我们多少天没见了?”
“你是吸了多少烟,呛死了,”许知礼嫌弃地推了推他,冲另一边咳嗽了几声,“又不是我老婆,我干嘛天天和你们腻歪在一起。”
在边上打牌的人堆里有人笑着插话进来调侃他:“哎哟,难不成这两天没和我们聚是陪老婆去了?”
许知礼低着头,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状似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嗯,对啊。”
“我就说——啊?”
那人傻了,手里的牌都惊掉了几张,哗啦啦掉在牌桌上。
韩封搭在他肩上的手似乎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笑脸,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他将手臂收回,从面前拿起一杯酒,很慢地喝了一口,才笑着问道:“不是吧,真在一起了,这么快?”
那边的一群人嗅到瓜的味道,个个眼睛放光地凑过来,苏青更是直接把牌一甩,眼睛都要凑到许知礼脸上去了。
许知礼抵住苏青不断靠近的胸膛,非常嫌弃地向后退了退:“哎哎哎,你离我远一点,我已经是个有家室的人了。”
“搞得谁没家室似的,”苏青不屑地嗤了声,又扯回到刚才的话题,“别扯别的,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又谈恋爱了?”
许知礼炸毛:“什么叫又?”
苏青不理他,又看向一旁的韩封:“还有你韩封,你这话是早知道点什么是不是?”
“靠,亏我还把你们当好兄弟,什么事情都和你们说,你们却谈恋爱还偷偷瞒着我!”
韩封冷笑一声:“大哥,谁瞒着你了,是你自己太迟钝,人家就那么明显了,就你看不出来。”
许知礼表示赞同:“就是。”
苏青震惊地睁大眼睛,看看许知礼,又看看韩封,顿了几秒,忽然猛地张大嘴巴。
“你俩啊?”
“”
许知礼沉默几秒。
“苏青,”他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给出一个真诚的建议,“我帮你挂个号,你明天去看看脑子吧。”
“所以到底是谁啊!”
许知礼没打算继续吊人的胃口,在众人灼灼的视线中,慢慢说出一个人名。
“宋砚珩。”
“啊?!”
在场的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他们有的在高中时就知道宋砚珩这个名字,毕竟这位当时在学校里就出名得很,有的则是最近在新闻上听多了这个和宋氏一起出现的名字,现在圈子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他们很难不记住。
苏青的下巴更是快跌到地上去了。
他忽然回想起前几天晚上十点多时,他给许知礼打电话,那个熟悉的男声,以及当时令他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这一切和现在这个消息联系起来,忽然就变得十分合理了。
“靠,我怎么没想到呢,”苏青一拍脑袋,“你俩一见面就黏黏糊糊的,我竟然没发现。”
许知礼笑他:“没事,别人不知道奇怪,你不知道很正常。”
“……”
苏青愤怒,苏青无法反驳。
有人在旁边感叹:“我之前怎么配,都没敢把你俩凑在一起过,结果你现在竟然真的和宋家那位在一起了。”
许知礼哼哼一声:“怎么了,我俩看起来很不般配吗?”
“倒不是,”他摇摇头,“主要是你之前喜欢沈淞易那么久,我以为你就喜欢那种贫穷坚韧的清冷挂,不喜欢这种,嗯”
他想了想,半天才挤出一个形容词:“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富家公子。”
许知礼觉得这句话用来形容宋砚珩很好笑,可他确实没办法否认,之前刚认识他时,他似乎也觉得宋砚珩是这种人。
于是他顺着点点头,憋笑道:“嗯,我现在喜欢的类型变了,就喜欢这种。”
那人笑着骂他秀恩爱,话还没说完,苏青又接着盘问他:“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对上眼的?”
“我记得好像第一次他来这里接你时,你俩之间的氛围就奇奇怪怪的,尤其是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望出一江春水来了。”
苏青顿了顿,忽然大喊道:“我去,宋砚珩为爱做三啊!”
“”
许知礼一拳揍在他肩上:“你才做三,我俩分手后才开始的好不好。”
“那就好,”苏青拍着胸膛,松了口气,“要是宋兄当男小三的话,我只能——”
许知礼瞟他一眼:“只能怎么?”
“只能背着良心支持他了。”
许知礼忍不住骂他:“神经病。”
苏青嘿嘿笑两声,正事盘问完,就开始八卦别的:“那你和他谁是上面那个?”
“”
许知礼腾地红了耳根,伸手把他凑过来的脸推到一边:“你滚蛋。”
“这有什么的啊!”苏青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不会笑你的。”
许知礼拧起眉来,觉得十分没面子。
虽然他确实不太在意这个,可苏青这副好像他一定就是时候,都是把自己当上位的。
于是他模棱两可地回答:“他叫我老公。”
周围人大多意料之中地奥了一声,显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只有韩封和苏青没说话。
韩封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也不像之前那么八卦,追着他盘问个不停,许知礼有点心虚地瞥了他一眼,果然看见他十分不信任的眼神。
他偷偷冲韩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警告他不许乱说。
韩封笑了一下,悄悄对他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靠在了后面的沙发靠背上。
苏青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真的?宋砚珩真愿意当
“当然了,”许知礼挺起胸膛,“这个1我当之无愧好吧。”
苏青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想起之前宋砚珩虽然看起来比许知礼高,身材也壮一些,但确实细皮嫩肉的,还很爱娇滴滴地往许知礼身上贴,当下位倒也不是不可能
“好吧,勉强相信你。”
一群人又围着他叽叽喳喳问了半天,忽然有个人从桌上拿起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递到他面前:“阿礼,那这个送你了。”
许知礼接过那个黑色的盒子,一边打开,一边擡起眼问他:“什么东西——”
下一秒,他低下头,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话语硬生生堵在了嘴边。
——是一个兔子耳朵,旁边还摆着一只很短的兔子尾巴。
耳朵毛茸茸的,两边各缀着一颗铃铛,泛着很淡的粉色,材质看起来很轻,尾巴上有一根不长不短的细金属条。
许知礼立刻像被烫伤了似的将它扔开,恼羞成怒般地问:“这什么东西啊!”
“怎么了,多漂亮啊,”那人笑一声,“原本要送我相好的,可惜人家不喜欢,只能便宜你了。”
许知礼没忍住又瞟了一眼:“这东西能干什么啊?”
他撇撇嘴,显然对许知礼这副不开窍的样子十分鄙视:“你学一学吧,什么都不懂,一点情趣都没有,小心你家那位嫌弃你。”
“给你家那位戴呗,”他将盒子重新放回许知礼的面前,“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许知礼看着那盒子,有点犹豫:“你确定他会喜欢吗?”
“他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但要是我相好主动带上,我肯定会开心疯掉的。”
“”
许知礼忍不住看了眼指圈上的戒指,想起要回礼的事。
韩封像是看出他的为难,直起身子,准备将那盒子扔回去:“你别搞啊,不是谁都你一样变态的。”
下一秒,许知礼却忽然伸出手,将盒子拿了回去,放到身后。
韩封顿了下,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他。
灯光太暗,许知礼祈祷没人看见他红透的耳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好吧,我给你一点面子,回去试试。”
那人笑他:“得了吧,就是想试,还装。”
许知礼喊他赶紧滚,倒是没否认。
身边的韩封似乎笑了一声,原本打算离开,却忽然看见了许知礼手上那枚很亮眼的蓝色宝石戒指。
他起身的动作顿了顿。
那颗宝石那么显眼,他却现在才注意到。
他抓着许知礼的手腕,垂着眼,看了不知道多久。
许知礼以为他还对这枚戒指念念不忘,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安慰道:“我确实也不知道他拍下了这枚戒指,今天刚送我的。”
“别的也就算了,这个确实不能随便送你,不然下次我去拍卖会,给你买个更好的,你再拿去哄你小男朋友,行不行?”
韩封沉默片刻,终于松开他的手。
“不用。”
他站起身,手里从桌上顺走一瓶度数不算高的罐装酒,又递给他一罐:“这里有点闷,你陪我去天台透透气?”
许知礼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行啊。”
两个人并肩来到了天台。
虽然已经入春,但夜晚依旧有些冷,这家会所的地理位置很好,站在天台向下望时,能看见长夷市区全部的夜景。
许知礼双手撑在前面的栏杆上,抿了一口手里的酒,很惬意地吸了口气。
“好舒服啊,好久没来这里了。”
“嗯,以前的时候我们还经常来这里,”风将韩封前面的额发吹乱,一向注意形象的他却低着头,并不在意,“就我们俩。”
许知礼笑了两声:“是啊,苏青还经常在这里逮我们,说我们抛弃他。”
韩封跟着笑了一声,却没继续说下去,忽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许知礼很少见韩封这副话少的样子,他凑近了韩封一点,轻声问他:“你今天看起来情绪不高的样子,是有什么心事吗?”
韩封没答话,只不停地喝着自己手里的酒,直到将酒喝完,他才停下,把易拉罐很轻易地捏扁,握在手里。
“阿礼,”韩封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和宋砚珩在一起,你开心吗?”
许知礼愣了下,有点没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开心。”
听见他的回答,韩封又沉默了。
很久之后,许知礼才听见他说。
“那就好,”像是喃喃自语一般,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开心就好。”
许知礼觉得他这副样子实在奇怪,他戳了戳韩封的胳膊,有些担心:“你到底怎么了?”
半晌,韩封很沉地叹了口气。
他站直身子,将手里扁扁的易拉罐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一次没有等许知礼一起,他走向门边,又在门口停住。
许知礼看见韩封没有回头,只冲着他摆了摆手。
“没什么,只是觉得——”
一阵风吹来,许知礼打了个寒战,韩封的声音很轻,很快飘散在风里。
“我的青春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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