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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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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很快速度就慢了下来,窗外暴雨如注,尽管雨刮器一刻不停地工作,车前玻璃上的雨水还是一片一片地流下来,前车尾灯的红色灯光变得模糊不已,迫不得已池晚黎只能打开双闪慢速前行。

一路上,她每隔十分钟给季庚礼去一通电话,每次都是机械地无人接听的女声。

除此之外,还在关注着东瓷高速塌方的最新消息,不断地,有遇难人数与失踪人数被统计出来。

一颗心,就这样跌入了谷底,脑子似乎已经不会运转,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不管怎么样,要见到他。

眼眶已经红的不成样子,平日里扎的一丝不茍的头发此刻也有些凌乱,但她浑然不觉。

一颗心紧紧的绷着,只机械地减速刹停,又加速启动,眼看着导航上的预计到达时间往后推长又推长,池晚黎忍不住在一个红灯的空挡一拳砸向了方向盘。

终于一个小时后,到达瓷都南收费站,只不过她并没有能如愿进入。

由于暴雨越下越大,考虑到前方路况的不稳定性,东瓷高速瓷都往东城方向临时关停管制,只允许救援车辆与特殊车辆通行,具体恢复通行时间另行通知。

这些都是池晚黎从前面返回的车主那听见的,此时收费站前已经堵得水泄不通,有几名交警正在指挥交通,要为救援车辆腾出通道来。

好似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打破了池晚黎一直强装的镇定,有泪水顺着脸庞无声地流下来,不过片刻,她将泪水擦干,拿上一直在充着电的手机,熄灭车子走到交警面前。

雨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打在人脸上带来微微的痛感,池晚黎几乎浑身湿透,经过漫长的交涉与证件核验,池晚黎终于被允许,作为随行记者跟随后面来的一辆民间救援车辆进入事故发生地。

车内救援队员们在紧张讨论着现场的局势,如果雨势再不减小,很有可能会有二次塌方的危险。

池晚黎在一旁听着,只觉手脚冰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个最坏结果的可能性,在不断的变大。

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铃声突然响起吓了池晚黎一跳,她回神,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属地瓷都,她感觉呼吸骤然一停。

手指在滑动接听上滑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接通,第三次终于滑到底,手机贴在耳边,“喂?”

“米米是我,”声音好像也沾染了大雨的潮湿,使人听的不真切,“外面下雨很大,你,今晚就在酒店房间先不要出门了。”

她再喊一声:“季庚礼?”

季庚礼一顿,清晰听见她语气中的不对劲:“是我,我在。你别害怕,我明天就回去陪你。”

他还在猜想,她是因为雷雨交加的天气,自己一个人在害怕。

她强装镇定,“你在哪?”

他笑笑,语气尽量温和,“我参加一个朋友的局,现在看来今晚是散不了场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女声响起,四号床有空位,季庚礼是哪位?可以过来输液了。

饶是季庚礼捂住手机听筒的动作再快,池晚黎还是听清楚了这句话,握住手机的手指倏然收紧微微发白,“到底在哪?”

季庚礼从楼梯间走出,对护士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继续安慰池晚黎,“没事,车被剐蹭了一下,小事情你别担心。”

听见池晚黎那边的嘈杂,他皱了皱眉,脑子一阵眩晕,他扶住楼梯扶手稍微缓了缓才问:“你不在酒店?”

池晚黎微微掩了掩手机听筒,周边救援人员的说话声稍微小了些,“我在酒店,你没事就好,那先挂了。”

不等那边回复,池晚黎挂断电话,拿手机的手像是忽然没力了一般垂落下来,她面色怔怔看着脚尖。

救援车还在一路往前驶向事故发生地,身边有个女队员见池晚黎身体好似在发抖,忙将自己的备用队服递给了她,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池晚黎擡头,笑着摇摇头说没事。

将刚刚的来电号码发给了周程,又打电话过去,“刚刚季董用这个号码打来了电话。”

周程已经快到瓷都,激动地问:“季董怎么样,说什么了?”

池晚黎覆下眼帘,“受伤了,但我不清楚具体在哪。”

肯定不像是他说的,在朋友聚会上,应该是在医院,但最起码能确认,季庚礼不在前方塌方的是故现场里。

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周程忙说好,“我现在就联系季董。”

又问,“池小姐,你......”

已经上了救援车,没有办法半路返回了,池晚黎简单跟周程说了下现在自己的状况,最后平声叮嘱道:“不用跟季董说我这边的情况,你先去忙吧周特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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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庚礼利用私人关系,乘坐当地政府的车,到了现场。

彼时已经是凌晨三点,雨势渐渐减小,零星落下几点,现场宛如白昼,数辆大型救援车的车灯亮起,照亮前方那一处警戒线。

救援人员在里面,外面是医生、记者以及其他工作人员。

机器作业的声响震天,人声嘈杂,大家都在争分夺秒的挽救

季庚礼婉拒同乘领导帮他找人的好意,自己一边在周边寻找,一边给池晚黎打电话。

他的脚步声在这里显得无足轻重,没走几步,几乎是一瞬间就锁定了那个身影。

挂断手里未被接听的电话,季庚礼深呼吸几次,才快步走过去。

“阿黎。”

池晚黎正蹲着在和一名瓷都日报的记者说话,她身上还穿着那名女队员的救援衣,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在写写画画。

她以为自己幻听,手里动作一顿,在再度落笔之时,又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看见他时眼睛亮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来。

许是由于站起身来的动作太快,眼前忽然发黑,她身体不由自主一个战栗。

两人隔着微薄的夜色,彼此注视。

季庚礼忙走过去,将人一把扶住,“阿黎。”

这两个字,几乎叫池晚黎心头一颤,那阵眩晕的感觉过去,池晚黎擡眼,紧紧看着季庚礼:“伤到哪儿了?”

“头撞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

这么轻飘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池晚黎擡眼去看,没有看到外在伤口,她伸手想去摸一下,但最后停在头发上边,又落下来,擦过他的耳垂,随后伸手狠狠搂住他的腰,将他抱住,鼻尖抵在他的胸前,听见清晰明了的心跳声,她才觉得,一颗心落到了实处。

季庚礼擡手回抱她,净白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上面输液的针口还在往外渗血,白色的消毒棉已经被染红。

他始终未置一词,及至感觉胸口的阵阵湿热,不由得放轻了呼吸,手上的动作加重,像是恨不得将人揉进骨子里去。

跟随一辆返程的物资车,两人回到市区。

周程早已驾车在高速路口等待,一晚折腾,几人面上都带了些疲色。

周程对上池晚黎隐有责怪的眼神,不自觉摸了摸鼻尖,这样紧急的情况,就算季庚礼不问,他也要主动汇报的。

只不过,倒真是没想到,她一个女生竟然这么豁得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也敢一个人过去,不禁多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欣赏。

上了车,季庚礼将酒店地址扔给周程,忽略他欲言又止的神色,缓缓升上了后座的隔断玻璃,车内本就狭小的空间一分为二。

车内开了照明灯,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池晚黎这才得了空,好好看一下季庚礼,身上穿了许久未见的黑色衬衫与西裤,头发上还有一些细小的雨珠让头发有一种雾雾的模糊感,脸色有些苍白,平日里惯常带笑的嘴角此时唇线抿地平直。

对上他的目光,她仿佛被烫了一般挪开眼。

车厢内空调口的通风口在呼呼往外冒着凉气,除此之外便是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再无别的声音。

半响,季庚礼沉沉叹了一口气,今日这一遭,倒使他想了更多的东西。

只犹豫了几息,最后还是决定不再克制,身体往靠近她的方向挪过去几寸,伸手掌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擡起头看他,随即他低下头去,含住了她微微有些发白的唇。

池晚黎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没有抗拒地将人推开,反而伸出手来抱住面前的男人,以使两人的身体靠得更近些。

也正是这样两人温度上的彼此让渡,才让她真真切切地t确认,他没有出事。

今晚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明明傍晚的时候他们还肆意追逐着那场日落,谁又能想到,这一晚会是如此惊心动魄又跌宕人心,在接到他打来电话之前的那几个小时,有多难受、多揪心、多难熬,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生命中出现的这种情况,屈指可数。

她想此后,应该再也没有比今晚更难熬的境况出现了。

季庚礼察觉到,身后那一双环抱着他的手在微微用力,他再无顾忌,撬开唇关深入,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肢,迫使两人更紧密的相挨。

今晚一切的胆战心惊,一切难挨的情绪,和那些并没有昭彰的情意,都藏在了这个吻里面。

当他的吻愈加急促地想要擦过下颌再往下欲要落到脖颈之上时,她偏头躲开。

季庚礼一顿,敛下目光去瞧她,面颊微红眼色迷离,唇上多了几分血色,比刚才要有生机多了。

他凑近了些,与她额头相抵,开口时声音喑哑:“米米。”

这一抵,叫池晚黎神色瞬间清明,先前的旖旎和消失的理智齐齐归位,她忙往后退了半个身位,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伸出手,落在季庚礼的额头上,仔细感受几瞬惊呼出声,“你在发热!”

随后没再看季庚礼,降下挡板,声音有些激动,“周特助,去医院。”

周程从后视镜觑了一眼老板的神色,内心纠结一瞬,还是决定听池晚黎的,“好的,池小姐。”

见老板没有出口阻止的意思,周程随即切换导航,变道去最近的医院。

本来季庚礼就在医院正在输液,听闻池晚黎去了现场之后,不顾他与医生的劝阻,硬是拔了针头要去现场找她。

季庚礼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安慰地捏了一下,声音放的很低,“别担心,我没事。”

池晚黎好不容易收起来的眼泪,此时又有要夺眶而出的意思,她擡头,不让眼泪掉下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季庚礼沉默一瞬,忍着头痛与难受一字一句讲了今晚发生的事情。

和池晚黎在十点互道晚安之后,他便问周程要了陈老师的地址,前段时间有一套陈老师珍藏多年的陶艺茶具放出消息,要进行公开拍卖。季庚礼走了随染的路子,随染亲自去东城与陈老师接洽,才让陈老师忍痛割爱。

本来说好陈老师在这这次讲座展示完之后,季庚礼再将茶具带回,但她助理临时外派别的工作,这才有了让季庚礼亲自去取的事情。

从瓷都到东城,开车不过四个小时,他本想晚上过去,这样第二天上午取到东西后便能及时赶回来。

“路上雨越来越大,我动了要返程的心思......”但那时候已经上了高速,再想下来就要走到下一个收费站,也几乎就是同时,前方出现塌方与道路塌陷,季庚礼及时刹停避免了追尾,但他的侧后方几车连环追尾,中间有一辆车失去控制直直的向他撞了上来。

再后来......他醒来就在医院了。

做了很多检查,最后确认是轻微脑震荡,外伤没有什么,只是担心内脏会有别的损伤,医生让他住院观察。

“周程说你一个人去了现场,我不放心。”

所以连液都没有输完,立马找了关系过去,总要亲眼看见她安全他才会放心。

池晚黎有些生气,说话间没有顾忌,“谁准你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的?医生的话你都不听了吗,就这么跑出来。”

时间仿佛凝固,周程在前面大气不敢出,只眼观鼻鼻观心,当做认真开车的样子。

他跟了季庚礼多年,从没有见过季庚礼对谁如此有耐心的解释这么多,也从来没有见过,谁敢在季庚礼面前说话如此不客气。

“你要是有个万一,你让我......”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让阿姨,让瑶瑶,让公司成千上万指着你生活的人怎么办?”

季庚礼一言未发,眼神沉沉地看着她,半晌喟叹一声,“好,我知道了。”

一边擡手,轻轻抹掉池晚黎脸上的泪水,几分哄人的意味,笑说:“不哭了,嗯?”

他越说话,池晚黎眼泪反而止不住地往下掉,季庚礼擦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她掉的速度,到最后,甚至隐有抽噎,怕给周程看见笑话,干脆埋进了季庚礼怀里。

季庚礼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几下,难得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第一次见她哭的如此不能自已,只好说道:“别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

又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再哭,我要亲你了。”

怀中的人僵了一瞬,慢慢地止住了哭。

周程此时不能再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了,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提醒道:“季董,池小姐,已经到了。”

池晚黎推开拉开车门下车,扑面而来黏腻地空气,她深呼吸两口,催着季庚礼快去找医生。

办了住院,季庚礼输液的时候,池晚黎才从病房卫生间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现在的形象,眼睛因为哭的不少,肿肿的像两只发红的杏仁,头发因为淋了雨没有及时吹干而变成了一撮一撮的,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并不是很合身。

更别说里面原本已经湿透了但一直没有干的短装,被捂了几个小时,隐隐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散发出来。

这一副.......可以称之为鬼样子了,季庚礼是怎么做到,毫无异色的?

她咬了咬唇,有些懊恼,刚刚就不应该没出息地哭的!

有周程在,没有什么需要池晚黎操心的,一应事情都办的妥帖,等季庚礼睡着,她便去旁边的酒店收拾自己。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五点,雨已经完全停歇,城市也在慢慢启动,救援仍然在继续,除了那些已经逝去的生命,好像别的完全没有什么不同。

遇难者身份确认工作在逐步进行中,目前已经有二十多人遇难,有家属在采访中泣不成声,池晚黎越看越揪心,最后关掉了手机不再关注。

她今晚也险些经历这样的事情。

她收拾好自己,买了些早点去医院,替换周程回去休息,他昨天从北城赶过来,至此也是一夜未眠。

季庚礼睡的很沉,有几分药物的作用使然,池晚黎守着他将剩下两瓶液输完时,天光已经大亮,暴雨过后的天格外澄净,她擡手放在他额头,确认没有烧已经退下去,没有反复发热。

清晨的VIP病房格外安静。

季庚礼醒来,只觉头脑胀然,想动一下手,感觉手臂被什么东西压住,他低头去看,看见趴在一旁的人。

她本就个子不矮,蜷在那一处估计不会怎么舒服,他看见她微微皱着的眉头,犹豫是否要将她叫醒,毕竟旁边就有专门陪护的床,在那上头,总归要舒服一些。

但最后还是作罢,那只没有被压住的手,轻轻拂开她脸颊上的碎发,以便看她看得更清楚些。

这些日子他用自己的方式靠近着池晚黎,一直没有明确地再将话去说开,只是怕,怕再一次被拒绝,也怕现在的季庚礼,已经不是七年前池晚黎所喜欢的那一个人了。

然而昨晚的事情,又让他心里生出一丝期待:她也不是全然那么讨厌他,那么不在意他。

毕竟没有谁,会舍得为一个不在意的人,冒着生命危险去走这一遭。

一想到这一点,他觉得,两人之间又好像有了希望,他好似,因为池晚黎,变成了宿命论者。

他想他这一辈子,愿意与池晚黎,交缠一生,至死方休。

实在太疲惫,没过多久,季庚礼又沉沉睡过去。

池晚黎再醒来,不过早上八点,周程已经在门外等候,一会季庚礼还要去做检查。

繁琐的检查做完,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万幸,没有别的问题,当时那车是减速之后撞过来,因此破坏力要小一些,但医生还是嘱咐要好好修养。

回病房的路上,季庚礼还在跟周程交代去陈老师那的事情,池晚黎盘算着,干脆再向公司请几天假,就在这,陪着季庚礼再多住几天。

只是,开门的时候一顿,病房里站了三四个人。

有一个人池晚黎还算熟悉,便是上次某品牌秀场遇见的那位贵妇人。

此时她正面色冷凝坐在床边,见季庚礼三人进来,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他们身上。

池晚黎听见身边的人,恭敬叫了一声:“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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