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五年师尊,三年死遁 > 第115章 相思桥(十六)

第115章 相思桥(十六)(1/2)

目录

第115章 相思桥(十六)

叶麟的魂魄与叶淮的长命锁飞速下坠。

江荼只顾前进。

桥下水流湍急, 一旦魂魄与长命锁坠入湖中,瞬间就会被卷走。

江荼却连看也不看一眼,双眸紧紧盯着桥的尽头。

最初两次, 他一心保护分属叶麟与叶淮的代表物, 目光甚至来不及投向相思桥的尽头。

此刻江荼心无旁骛地前进,才发现桥的这端与那端之间是如此接近, 以江荼的实力,只要瞬息就能跨过桥去。

桥面格外平稳,似乎他只要放弃保护那头麒麟,相思桥就不会再阻拦他。

果然如此。

相思桥说,既无相思之苦, 为何不敢过桥?

现在他断了相思, 只顾过桥,相思桥果然允许他通行。

不过常人眨眼的间隙,江荼便从桥的此岸到达彼岸。

就连桥下的湖水也没反应过来,甚至长命锁与魂魄都未能触及湖面。

江荼没有片刻犹豫, 一脚踩上桥岸!

就在这时。

无相鞭飞速挥出,快到连残影都不见, 长鞭探入桥底,将叶麟的魂魄卷起上抛,与此同时江荼踩着岸崖的陡坡向下,伸长手臂一把攥住长命锁!

他就像一张弓,拉满到极致,全然不顾失手便会被湖水吞没的事实,将自己吊在桥下。

平静的湖面意识到自己被戏耍, 拍起极高的水浪向江荼袭来!

然而江荼早有准备,无相鞭缠住相思桥的铁索, 借力将自己荡起,又在半空接住被抛起的魂魄,护在怀中。

湖水只来得及触碰到他衣摆的影子。

从江荼过桥到突然出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数秒。

江荼稳稳落地,脚掌踩在相思桥的彼岸。

只远远看过的花丛,此刻距离他不过咫尺。

那花呈现出极鲜艳的血红色,含苞待放,在丛叶间如星空中挂着星子,又在江荼踏上桥岸的刹那,尽数绽放。

温暖如艳阳的灵力,向江荼涌来。

灵力如风吹,吹起江荼的衣袍,在被风模糊的影子里,出现几个熟悉的身影。

母亲、族人、师尊、昆仑虚的草木。

江荼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

上一次,还是他身为曜暄,魂飞魄散的时候。

后来他成了亡魂,亡魂不需要睡眠,更不会做梦;

而在鬼界建立以前死去的生命,也不会出现在梦里。

此时此刻,这些在他的生命中镌刻烙印的,都站在他的身前。

江荼冰冷已久的眼眸刹那间浮起水雾,泪水紧跟着滚落。

他的情绪走在理智之前,而江荼放任久别重逢的悲喜将他填满。

江荼走上前去。

他最亲的人们簇拥上来。

母亲替他整理好在风浪中吹乱的领口,忽然红了眼眶:“我的孩子,你瘦了,你受了太多苦,娘看着心里好难过。听娘的话,我们不要再重蹈覆辙了,好吗?”

江荼一愣,但母亲的眼泪已经滴落到他的手背。

泪水冰冷,不是活人的温度;

他的手背像未干的画布,而泪水晕开了墨迹。

江荼看见自己的手无力垂下,手腕是一道狰狞伤疤,蜿蜒着如蛇爬行,割断了他的手筋。

他的衣袍变得鲜红,却不是布料本身的颜色,而是鲜血。

“曜暄,”师尊抚摸着他的头发,“你是我最骄傲的弟子,你已经为人间做得够多,该为了自己活一回了,停下来好好休息吧。”

在师尊粗糙的掌心里,江荼的白发变得漆黑,时间好像开始倒退。

长尾山雀落在江荼肩上,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曜暄,你身上怎么有别人的味道?你去了哪里,我们回昆仑虚好不好?别再下山了,山下太危险了,啾啾。”

一座熟悉的洞府出现在眼前,江荼能够清晰说出洞府内的陈设,哪怕此刻蒙住他的眼睛,他也能够通行无阻。

母亲挽着他的手,师尊推着他的背,长尾山雀站在他发顶,翘首矜鸣。

江荼被他们带着往洞府走去。

他只差一步就要迈入。

却听破空声响,如剪刀划破画布,将精美佳作彻底破坏。

——无相鞭狠狠抽向洞府最高的石门,“轰!”一声巨响,碎石纷纷落下,坠地后复又垒起,将洞府入口埋没。

母亲、师尊和长尾山雀纷纷停下动作。

他们看着江荼,眼里写满了不认同。

“小啾,”江荼伸手抚摸着长尾山雀的绒毛,“你曾经说过,山上苦行无聊,山下热闹非凡,若有朝一日修成人形,你要好好将山下玩个遍。”

——最向往自由的雀鸟,怎会甘于将自己送入囚笼?

你不是小啾。

江荼转向师尊,双手交叠,行了千年来最恭敬的一礼:“师尊,您曾教导曜暄,天下苍生一日不宁,吾等修士,一日不可卸下责任。光阴短暂,寻道无有尽头。”

——您一生求索,又岂会劝我半途而废?

你不是我的师尊。

最后,江荼牵起母亲的手,他面对母亲时最是动容,声音有些颤抖:“…娘。过去我每一次跌倒受挫,您都冷眼旁观,让我自己爬起来,可我每每回头,都能看见您在我身后红了眼眶。您还记得吗?”

——我听到的第一句仁义,就是您一字一句教导,母亲,您怎会让我逃避?

你不是我的母亲。

虚假的人们沉默了,半晌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江荼道:“谢谢你们让我再见他们一面。”

我早已识破你们漏洞百出的伪装,可你们是我最思念的人,我可以让我的洞府坍塌,但无意撕碎幻梦。

你们或许虚假,但我的思念真实。

江荼闭上眼睛,将泪意遮蔽起,再睁开时,他的目光平静,而前方,洞府的残骸消失不见,出现一条笔直通路。

他们的声音交错在一起:

“江荼,你还想吗?”

江荼用行动回答。

他坚定地向前,赤红更加耀眼夺目,好像全新的日轮正取代黑暗,执着、甚至执拗地升起。

江荼忽然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向着身后,鞠了一躬。

这一俯身间,他的长发几乎触地,衣袖拂落,他以最谦卑的姿态,向他们表达着感激。

养育之恩、授业之恩、陪伴之恩。

同时,也向他们告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