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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补天仪式(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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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去山派仍有其他弟子在比试,身为掌门程让自然要看着,江荼用眼神让他放心,便自顾自向住所走去。

叶淮局促不安地跟在他身后,一边用掌心擦脸上的鼻血。

江荼眼角余光注意到了,额角青筋直跳。

本来就挂了彩,擦起脸来又不知道轻重,这下把自己的脸都抹花了,真成了一只脏兮兮的野狗。

江荼停下脚步,叶淮险些撞他怀里,赶忙后退,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师尊...”江荼不说话,叶淮更害怕了,眼眶发酸,“我知道错了...”

“错在哪里?”江荼审视着他的脸,心想真是蠢得可以,压着人家揍还能被一拳打在眼睛上,都肿成个核桃了。

叶淮抿了抿唇,心里并不觉得自己揍祁昭有什么错,嘴上服软:“我不该追着祁昭揍...没有遵从师尊的教诲,忘记了收敛锋芒...师尊,可是他骂您,他、我...”

三年前祁昭就羞辱过您,那时我打不过他,如今我终于可以新仇旧恨一起算,让我怎么能忍下?

他越说越难过,声音都像泡在水里:“况且空明山...都知道我是麒麟骨了,师尊,收敛又有什么用?他们肯定会盯上我的。”

“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好欺负,我想...我想保护您...”

江荼冷冷道:“我不需要你来保护。”

叱咤地府的阎王爷很是无奈,才刚摸到三阶的门槛,连保护自己都勉强的小东西,还想保护他?

冰冷的语气让叶淮手足无措:“师尊...”

眼看着小珍珠就要从他眼眶里滚落,江荼早有准备,从袖中摸出一块布帕,拍在叶淮脸上:“你十六了,哭这招对我没用,擦干净眼泪,再擦擦脸。”

叶淮吸吸鼻子:“呜呜,师尊...”

——可是上个月我不小心打塌了行云峰,才哭了两声您就原谅我了。

江荼没好气地一甩袖子:“走了。”

——眼不见心不烦,休想再让我心软一次。

叶淮攥着那块帕子,在原地眨了眨眼。

江荼给他帕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江荼没有他看起来那么生气。

但...叶淮小心地嗅了嗅帕子,上面满是江荼身上荼靡花的浓郁香气,他哪里舍得用,悄悄藏进怀里。

前方,江荼远远丢下一句:“下次弄清楚自己错在哪里再道歉。还有,再被揍成这样,别说我是你的师尊。”

“!”叶淮心头一喜,原来江荼是生气他被祁昭揍得鼻青脸肿,而不是他以为的气他动手,说到底这不还是关心他?一时间脸上发烫的伤也变得可爱起来,“弟子明白,师尊,你等等我,师尊...”

他像个狗皮膏药黏黏糊糊贴了江荼一路,“师尊”、“师尊”唤个不停,江荼简直后悔没直接用帕子塞住他的嘴。

十二三岁时黏着他,还能算是小孩子没有安全感,如今业已十六岁,民间这般岁数已能娶妻生子,还这样黏人...他的教育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好在突然的浊息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不然还不知道要和空明山纠缠多久。

他们回到屋中没多久。

空明山的通知就被机巧鸟带了过来。

不出所料,空明山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突然异化而中断进程,试剑依旧会按照正常流程进行。

通知让他们不必担心,必会在今夜子时半前给公众一个交代,恰与祁沣承的说法一致。

江荼在屋内翻箱倒柜,找出一瓶伤药粉,递给叶淮。

叶淮接过,问:“师尊,我们今日还出去么?”

江荼摇了摇头:“不出去。自有我们出去的时候。”

“哦,好,”叶淮点点头,突然发出“嘶”的一声。

江荼转眸看过去,他这倒霉徒弟将一瓶药都倒在了伤口上,正捂着伤口疼得面部抽搐。

江荼额角青筋直抽:“过来。”

叶淮乖巧过去,江荼指尖沾了些许净水,贴在他伤口处打圈,将过分刺激的伤药稀释。

江荼的动作很认真,从叶淮的角度,只能看到纤长眼睫在脸上扫下一片阴影,还有紧抿的唇瓣,勾出一个疏离却温柔的弧度。

叶淮的下腹又有些发烫。

...

亥时。

江荼在窗边打坐,一团漆黑的影子出现在窗外,伏着身子,小心地向江荼靠近。

影子悄悄推开了窗,它的动作很谨慎,就连这残破不堪的木窗子,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它将身子全部挤入屋内,刚迈出第一步。

唰——!

一片荼靡花瓣不知从何处飞出,如利箭离弦,瞬间穿透影子的皮肉,将它钉在窗上。

窗依旧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江荼依旧闭着眼:“你来做什么?”

被钉在窗上的影子剧烈挣扎了一下,一小团尾巴垂下,紧接着影子中间睁开一双绿色猫瞳。

正是祁弄溪的黑猫。

黑猫不答,睁着眼睛看着江荼,似乎与他僵持。

但这只是单方面的,江荼早察觉到了他的到来,没兴趣和他浪费时间:“不说就滚出去。”

江荼向来说到做到,荼靡花上灵力飞散。

黑猫张开嘴,发出一个低哑的男人声音:“江长老,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江荼总算睁开柳叶眼,看过去,很意外的样子:“...你是公猫?”

“...”黑猫的瞳孔震了震,“祁弄溪喜欢这个名字。”

江荼点点头:“纵横斗转,龙蛇起陆;崩腾决去,雪练倾河*,...确是好名字。”

“但你没有和我交易的资格,雪练。”

只有平起平坐的双方,才能用“交易”形容彼此的试探与谈判。

而黑猫显然没有资格与江荼平起平坐。

一滴浓稠浊息滴落下来,黑猫沉了沉眸色,似乎这句话让它倍感耻辱,但它还是说了:“...我请求你伸出援助之手,江长老。”

荼靡花陡然散开,黑猫轻巧落下,紧接着身形一晃,幻化做个黑衣男人,半跪在江荼身前。

江荼审视着他。

雪练是鬼兽,毫无疑问,即便他身上散发出的浊息很微弱,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可问题是,多福村的千瓣莲佛也有自己的思维没错,江荼也确实知道鬼兽大多聪明狡诈,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能够口吐人言,甚至幻化出人形的鬼兽。

按照阳间妖精的修炼境界,能够化出人形已是极高修为,可雪练身上的浊息,甚至比不上昔日的千瓣莲佛。

古怪。

雪练也在凝视着面前的青年。

他是毫无疑问的上位者,居高临下俯视着身为下位者的自己,每一个神情都充满着凌厉的威严。

雪练的肩上,被荼靡花洞穿的伤口,还在向下淌着浊息,江荼的力量甚至胜过了鬼兽极强的自愈能力。

如果江荼想,他瞬间就会死。

但他必须来,因为...

雪练跪地,一手搭着心口,向江荼俯身:“江长老,我愿意用生命作为交换,请求你...”

话到一半,房门突然被打开。

江荼暗道不好,擡起头,对上一双巨震的琥珀眼。

叶淮就这么出现在门口,骨剑还攥在手上,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瞬间僵硬:“师尊...”

他的目光在房内环顾。

——昏暗的内室,突然出现的神秘男人,打开的窗户...

叶淮不可遏制地想到昔日读过的小话本,人都快崩溃了:“...师尊,你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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