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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补天仪式(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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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淮瞳孔一缩,从失落状态中抽离,掌心攒动着随时能够拍击出去的灵力。

巨树的阴影下,走出一个人影,瘦削矮小的青年披着空明山制服,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声音不停发颤:“我不是有意、在这里偷、偷听...啊不,我没有偷听!我、我我...我是救、救猫。”

一声猫叫从他怀里传来。

紧接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瞪着绿色的眸子,窜上了青年的肩膀,脊背高高拱起,凶巴巴朝他们哈气。

野兽的威胁激发了叶淮骨子里的护主本能,他的眼瞳竖成一道线,在江荼身后危险地盯着他们。

青年慌忙将黑猫从他肩上扒下来,小声哄着,手法娴熟地给黑猫顺毛:“不怕,不会有人伤害我的,雪练,放松一点。”

又紧张地连连作揖:“对对对不起...雪练它、它只是有点怕、怕生,不咬,不咬人的。”

——哄猫时语句流利,和人说话时却结结巴巴。

江荼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目光下移:“你是空明山弟子?”

空明山的服饰他曾经见过,极尽奢华如金织银绣,可穿在这名青年身上时,却像名贵画作外裹了层洗脚布,撑不起来。

他的气势太弱了,修为也低,腰间玉佩比黑猫还要黑,不过一阶后期。

这在独占一座灵脉的空明山,实在不可思议。

常言道风口上猪也能飞,天赋决定上限,而灵气充盈与否决定下限。

这就是为什么诸多仙门总要争抢仙谱百家的席位,灵气充足有时可以弥补天赋的差距。

按空明山的灵力充盈程度,就算是一股脑往上堆,也该堆到二阶了才对。

除非是真的半点修真天赋也没有。

他问了这个问题后,青年迟疑了片刻,才回答:“回公子的话,是、是的,我叫祁、祁弄溪,是空明山、山人。”

祁?

若他没有记错,空明山直系都姓祁,换句话说这竟然是空明山的氏族弟子。

那就更不能放过了。

江荼迈步走向祁弄溪,边走,脸上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虽然笑意不达眼底:“你我平等,不必将自己置于卑微地位。弄溪公子,方才你什么也没听到,对吗?”

祁弄溪仰头看他,只见那双柳叶眼好像有什么魔力似的,一点红光流淌而过,像流星划过银河。

祁弄溪突然感到些许迷茫:“我、我...”

怀里的黑猫凄厉地叫了一声。

祁弄溪赶忙抚摸着猫的后颈:“雪练,没事的...”

江荼突然伸手,摸了摸黑猫的脑袋:“养得真好,皮毛锃亮,油光水滑。”

祁弄溪不好意思地抿唇笑,江荼对着黑猫压低声音:“我不会对他做什么,但如果你想反抗,那就不一定了。”

黑猫尾尖的毛都炸开,紧紧缠住祁弄溪的手腕,将脑袋塞进祁弄溪臂弯。

江荼满意地再度看向祁弄溪:“向前走一千步后,你会忘记方才的一切。”

话音落下,祁弄溪眼中焦距消失,像一个机械傀儡,迈步僵硬而笔直地向前走去。

祁弄溪与叶淮擦肩而过时,叶淮急匆匆迈步走到江荼身边:“师尊,那只猫...”

“嗯,”江荼凝眸注视着祁弄溪的背影消失,手掌轻轻一捏,粉碎浊息顺着指尖缝隙流逝,“氏族的事,与我们无关。”

叶淮一惊:“...”

他将“鬼兽”二字重重咽下。

竟有人在仙山私养鬼兽?还如此大摇大摆?

江荼看出他在想什么:“太过低微,在灵气充盈的灵脉附近,反而察觉不到。”

就像一滴墨水注入汪洋,转瞬即被浪涛稀释,又有谁能从汪洋中重新将墨水剔出?

最危险处最安全。

“看不出来这个祁弄溪,胆子竟这么大。”既然江荼说与他们无关,叶淮便也不再关注,嘟囔一句算是揭过。

江荼拢了拢袖子:“去议事堂吧。”

补天仪式前,诸门派都要先去议事堂,听仙山首座教诲。

叶淮松了口气。

江荼的火还没发就被祁弄溪和他的黑猫打断,倒让他白捡了便宜,堪堪躲过一劫。

江荼冷冰冰丢了一句:“晚上再和你算账。”

叶淮眨巴眼,讨好地捏了捏江荼的衣角:“师尊...弟子再也不敢了。”

“不敢?”江荼勾唇冷笑,“方才和那只黑猫瞪眼的时候不是挺敢的么?”

“...”叶淮瞬间焉了,还有些暗暗的高兴,心想江荼与祁弄溪对峙时,竟然也一心关注着自己。

他又郁闷又欣喜地跟在江荼身后,只觉得鼻尖都是江荼身上凛冽的花香。

脊骨突然一阵酥麻,小腹也有些发烫。

转瞬即逝。

走到议事堂。

来去山派位列仙谱最末尾,按规矩只能站在最外围,好在议事堂布置呈阶梯式,无论站在哪里,都能对台上情状一览无余。

台上之人当然也是如此。

此刻他们与劲风门在入口处闹出的动静,早已传到空明山耳中,江荼明显感到一道注视从台上凌厉射下,始终跟随着自己。

紧随而来便听到一句:“诸位既在我空明山辖下,就是空明山的仆臣,为人臣者,就要懂得恭敬忠诚...”

“是空明山给了你们跻身中界的机会,更是空明山将灵脉慷慨分给你们,不要像有些卑劣之人,得了便宜,就觉得自己掌握了话语权...”

这话若平时听,不过是上位者打压下位者的惯用话,但结合时不时投向自己的目光,江荼可不觉得这话里没有针对的成分。

他擡眸,示意叶淮退下,不卑不亢迎上那道目光。

目光的主人似乎没想到他不躲也不避,明显地声音一顿。

江荼趁机打量着他。

——比起要靠努力回忆才能记起些的劲风门修士,眼前这位要更加眼熟一些。

尤其是这副趾高气昂的做派。

江荼侧向一旁的程让:“祁二公子?”

程让闷着点了点头:“是他,现任祁家家主的二儿子祁昭。这混小子脾气一点也没改,*的,他干脆报我们大名得了。”

江荼对这些讽刺一概淡然处之:“他既然没点名道姓,那说的就不是我们。”

反正大庭广众对着一个中界小门如此咄咄逼人,丢的反而是空明山的脸。

江荼收回目光,祁昭敲打过了,见他们反应平静,也就不再纠缠,开始说起补天仪式的流程安排,分置院落。

江荼从大把自夸中捡出一些重要信息,记在心里。

正式补天以前,先有各门派弟子的个人战与以门派为单位的团体战,弟子所获名次与表现,都会作为确定下一届仙谱席位的重要参照。

是以诸多中界仙门恨不能将全部内门弟子都带上,才会让原本空旷的空明山如今看起来人山人海。

可惜来去山派依照祖训,内门弟子不多,塞在其他仙门的犄角旮旯里,显得格外弱小可怜。

如何中界竞争激烈,很多仙门以此认为来去山派的地位已名存实亡,言语之间多有轻慢。

不过是以貌取人。

江荼在来去山派待了三年,深知来去山派每一个内门弟子拉出去,都比得上旁的门派十人之数。

团体战比拼人数或许不占优,但个人战以能力论高低,来去山派未必会输。

祁昭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无外乎公平切磋,不可下杀手等等。

江荼以为接下来就能走了,祁昭突然话锋一转。

“诸位同为仙谱有名的宗门,如今修真界外浊息肆虐,应当知道我辈必须勠力同心,团结御敌,方能渡过难关。”

“切不可,”祁昭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像罪人曜暄及其朋党那样,利欲熏心,因一己私欲,险些将人间毁于一旦。”

此言一出,台下许多人振臂呼喝。

“罪人曜暄,罪不可赦!”

“猪狗不如的畜生!”

“请仙山降罚!”

“请仙山降罚!”

“请仙山降罚!”

震耳欲聋。

众人不断向着高台呼喊,声音层层叠叠,竟逐渐成为统一的音律,如马蹄破阵,整齐划一。

江荼转视一圈,程让与来去山派修士,虽并未跟着呼喊,却也都做出了抱拳躬身的请示动作。

人群中似乎只剩他和叶淮还站立着,叶淮向来只听他的吩咐,决定权便落在江荼手中。

仙门百家皆匍匐下拜,唯请仙山降罚惩罪。

曜暄究竟是谁,最后也没查出个名堂,只知道他是修真界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伙同党羽意图私吞灵脉,后被七大仙山携手制伏,以极刑处之,早已魂飞魄散。

可惜修真界对他的恨,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因灵气衰弱,而愈演愈烈。

江荼不想做那个鹤立鸡群的,手掌推上叶淮腰脊,道:“跟着做。”

掌下身躯紧绷了一下,叶淮恭敬弯腰抱拳,将红彤彤的鼻尖藏在阴影中。

江荼压下了小徒弟的腰,自己也跟着做,却不知道降罚该怎么降到已死之人头上,心底也有几分好奇。

等所有人都匍匐下拜。

祁昭发出一声冷嗤:“既然如此,空明山承百家之愿,便于今日,降罚于罪人曜暄,以儆效尤!”

荡气回肠的“叩谢仙山——”

祁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向后走去,单膝跪地道:“请首座降罚。”

众人恍然擡头,只见台上空无一人处,缓缓凝聚出一个人的虚影。

不是肉.身,而是神识所化,甫一显形,强大的灵压便涤荡开来,强有力的灵力扫荡过整个议事堂,宛如鲲鹏睥睨众生。

便是空明山首座,鲲涟仙君。

地阶大圆满,只差一步登天。

鲲涟仙君的声音带着苍老威严:“老夫近日,在山中闭关,只以化身见诸位,慢待了。”

众人自是摇头说没有。

光是化身就有如此灵压,本尊亲临那还了得?

鲲涟仙君笑了笑,道:“老夫自祖辈手中接过这空明山,已有三百年之久,昔日曜暄之祸,每每思及,仍不免胆战心惊,为苍生疾苦而泪流不止。”

众人齐声道:“首座慈悲。”

鲲涟仙君道:“当今儿郎,不可忘本,不可忘仇,老夫听到诸位请求,甚是欣慰,咳咳...”

他的虚影反手一推,高台上蓦地出现另一道影子。

那是个面容模糊的青年男子,只看得出身形挺拔,其余皆是虚幻。

台下众人却义愤填膺:“杀了他!罪人!曜暄!杀了他!”

鲲涟仙君的声音像来自天地:“罪人曜暄,贪图灵脉,屠戮百姓,罪不容诛...合该挫骨扬灰。”

满座皆是叫好。

下一瞬。

无数利箭幻影,自鲲涟仙君手中凝聚,又随着他不断发力,轰然射向曜暄,瞬间就将他万箭穿心!

几乎是同时,身旁的叶淮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身躯猛地痉挛起来!

麒麟骨好像被人生生挖出,剧痛之下,他忍不住伸出手,紧紧攥住了江荼的衣角:“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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