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2/2）

他好似听到了师尊在叫他？

下一瞬他就知道那是梦里的错觉。

少年坐起身，掀开被子看着床榻一片狼藉，自厌般地闭上眼。

“谢子厌。”门外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还有敲门声。

谢子厌心口狠狠一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听到张玄蕴的声音，少年愣了几息，以从未有过的狼狈快速地用被子盖住。

这一刻，像是深埋的隐秘即将被曝晒在烈阳下的张皇失措，心虚、难堪、愤怒，从未有过的狼狈逼得少年呼吸急促到惊慌。

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会做这样的梦？

他紧紧攥着被子，手指用力到泛白，他甚至狼狈到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会被听出端倪，如果被发现……

没有回音，张玄蕴又重重敲了敲门“谢子厌，你醒了吗？”

听着颤动的门板，像是生怕下一瞬就会打开，门外就会出现张玄蕴的脸。

怕被发现端倪更怕张玄蕴会进来，喉结滚动间，谢子厌抿了抿唇，强迫自己开口“在。”

一个字，就急促地没了尾音。

像是在极力隐藏掩盖见不得光的阴暗。

而张玄蕴并没有听出来“快些起来洗漱，今日陪我练剑。”

过了几息，屋子里才传来了一声“好。”

似是有些不情不愿。

张玄蕴才不管谢子厌情不情愿。

只有三年多的时间了，禁地里的封印就如一块大石头压在张玄蕴身上，

一想起昨晚大家齐聚一起的热闹，她翻来复出地睡不着，千年难遇地醒了个大早起来练剑。

而谢子厌如今修为暴涨，剑势诡谲凶戾，正适合对招喂剑淬炼心境。

一直到正月十五过完元宵节后，这个年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过完了。

因为张玄蕴爱热闹，云梦生那天特地将弟子们都聚集起来，傍晚十分大家在一起放了焰火。

而张玄蕴她拿着几根窜天猴，不时朝人群扔去，把一众弟子们吓得嗷嗷叫。

作恶多端的她站在一株柏树下，笑得前俯后仰。

笑声惊飞了鸟虫。

众弟子撩起袖子就要报仇，一时间空旷的地上焰火到处乱窜，弟子们不时冲天而起，捧腹大笑逃之夭夭。

一群人玩闹着，笑着，站在昏暗角落处的谢子厌手中也被人塞了好几枚窜天猴“师兄，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快去炸人。”

说完，弟子就抛开了。

谢子厌看了眼手中的窜天猴，隔了一会儿拿到灯笼前点燃，随手一扔却没想到窜天猴会朝张玄蕴窜去。

看着竹青色身影慌忙逃窜的模样，少年的唇角不自知地扬起了一丝笑。

鸡飞狗跳地扔完窜天猴，云梦生煮好了汤圆，众弟子齐刷刷地涌入饭堂。

热热闹闹地吃着热气腾腾的汤圆，一身寒气顿时驱逐。

“你们谁吃到了彩头？”张玄蕴端着汤圆扬声问道“那可是本尊亲手包的，吃到了来我这儿讨赏。”

话音刚落，小八立刻指着谢子厌说道“谢师兄……吃到了，谢师兄吃到了。”

“……”被硌了牙准备将这花里胡哨的铜板扔掉的谢子厌。

明亮的饭堂里，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或许是今夜氛围实在是太好，打打闹闹都没了距离感。

展期那被热气氤氲得泛红的脸上洋溢着笑，挤到谢子厌身边说道“谢师兄运气太好了，我也要蹭蹭蹭运气。”

小八也扒拉到谢子厌身上，鼓起勇气大声嚷嚷道：“玄蕴师叔，说好的赏呢？”

一旁的蚩寒洲白了弟子一眼“瞎起什么哄。”

张玄蕴放下手中的碗，这次，倒也没有因为是谢子厌便区别待之，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个铜板样式的碧玉挂坠送到了谢子厌的面前。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温暖的烛火中，望着谢子厌说道“这枚压胜钱篆刻了符文，可为你消灾挡难。”

暖黄的灯火在她白皙的脸颊晃动，一切的一切温暖得像是四月的春风。

她隔着薄薄的白纱看向面前的已经高了她一个头的少年，“谢子厌，愿你此生百无禁忌，大吉大利。”

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散了。

谢子厌握着手中的压胜钱……唯有眼前一人。

今夜，本是人文骚客口中的凄凉之地，却热闹得让人在寒冬中心口暖暖，所有人都希望这样平凡热闹的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