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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江匪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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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江匪浅

伊泄心一定开始抱怨了,陆羽这么一想,就脑袋疼,但是他是在没有回转的余地了:追踪这团光亮已经很长时间了,陆羽不断加紧脚步,但始终落在后面一段距离。天色渐晚,雾霭充斥着视野,他已经走了很远,想要找到回去的路都很困难。

但是陆羽不想放弃,他意识到这团光芒似乎是活的,因为在他实在没有力气,脚步放慢的时候,光芒的移动也缓慢下来,似乎是在等他。

但是既然等他,为什么不肯让他追上呢?陆羽无奈地想,迈开有些发酸的腿脚,继续跟进。

他是在夜晚降临不久之后发现这团光的。当时西边的天空中已经挂满了夜晚的云朵,陆羽准备放弃搜寻,回去找伊泄心。他的心情阴沉极了,不久之前石堆的排布还是显而易见,但此时却几乎找不到,这让他对未来几天的安排产生了恐惧,一种不可控制的恐惧。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幽暗中闪过一团光芒,光芒像是草丛中的萤火虫,晶莹透亮,有点梦幻的色彩。但在这种时候,任谁也不会将它和梦幻的夏夜联系在一起,而更可能想到鬼火什么的。

陆羽定定神,反复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之后才跟了上去。起初光团漂浮的很慢,散步似的,因此陆羽毫不怀疑自己一时三刻就会追上。但等他真正迈开步子开始追逐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光团的厉害。

瞥一眼天空,月亮已经上来了,清辉漫漶,让起伏不平的荒原看上去像是发了大水一般。陆羽再也走不动了,正好踩在一个东西上,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低头一看,是一个动物的头骨。

不动了,人才觉得寒冷,夜风吹拂,带着不能忽视的凉意,让满身是汗的陆羽打个寒战,嘴唇发抖。太失败了,方才已经落后,这一下不就更加跟不上了吗?

陆羽这么悲哀地想着,一擡头,忽然发现光斑离自己近了很多,看上去也不再像是一团模糊的东西,而是修长的形状,几乎像是——人!

陆羽不可思议地闭上眼睛:他是在做梦吗?只有梦里才会出现这么不切实际的事情。但是他为什么会做梦?是不是因为他已经由于各种原因倒在了荒原上,陷入了昏迷?

睁眼,光辉洒满了他的衣裳,让他灰色的衫子也显得珠光宝气起来。光辉的源头并肩站着两个人,他们的个子相当,穿白衣的那个稍微高出一点点,他的面容冷淡,似乎常年没有笑容,一双灰色的眼睛中含着冰雪气息。

他身边的人现得随和的多,他的衣服穿的很随便,胸膛一部分露在外面,一条红色的腰带垂下来,打折卷儿,在风中蛇一样颤动着。陆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不同于他伙伴眼睛的灰色,这个人的眼睛是说不出的颜色,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个人的眼睛极其璀璨,几乎像是没有出炉的,正在被淬炼的宝石。

“喂,起来啊,刚才不是很快嘛,怎么不追了?”红腰带问他,他甚至还有个酒窝,里面装满了笑容。

“你们是谁?”陆羽踉跄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的存在给人施加了压力,叫人不好意思继续坐在地上。

“很多人都走了,就剩下我们了,你不妨猜猜?”

“那么多人都走了……”陆羽回味了一下,顿时明白了,眼睛瞪大了:“光明神师!云机山君!”

“对啦,真是聪明的人!”魏从容笑着肯定他:“我们又出现了,正在进行的故事中,我们出现得真是不少呢,是吧云机?”

玉孤台淡淡笑了:“这早就不是我们的故事了,但你就是不走,非要出现一下才好——何必呢?”

“错了,我这还是为了那个小子,”他不好意思地笑了:“当然,也是为了我们的徒孙。”

玉孤台没接话,像是懒得理他了。陆羽在一边听了,似懂非懂,他问:“除了你们,还有别的神师在后土吗?”

魏从容做了一个很夸张的表情:“当然没了,土地分开了,我们自由了,早就可以去外面享受生活了。如果不是为了江匪浅,我们才不在这里东游西荡呢!”

“江匪浅,他在哪里?”

“不早就和你们说了吗?他在左土,在‘那一边’。”

“您们为什么不让他回来?”陆羽流露出淡淡的遗憾和不满。

魏从容瞪大眼睛:“我们不能左右他,他为了救后土,甘愿去左土,那就是他的造化喽。再说,他是左土的大王,过得很是不错,我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陆羽无言以对,他从没想过,成为左土大王的江匪浅,很可能并不想回来。毕竟,这里有什么呢?不过是平平凡凡的族人,无法施展能力的土地。

玉孤台道:“土地和平,这就是最好的结局,江匪浅在左土,大概将这边的一切都已经忘了。”

“忘了……”陆羽像是嗓子里被人强硬地灌进去很多石灰,哽咽而痛不欲生。相比之下,江匪浅的这两个亲人就淡定多了,魏从容笑道:“我们当然不希望他忘掉后土,但是如果他真的忘了,那么我们只希望他在左土找到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我现在该做什么?”陆羽愁苦地问,他本来已经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大巫师,但是在这两位前辈面前,他的主见不翼而飞,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懵懂的小孩子。

“你正在做什么,就接着完成它。”魏从容毫不迟疑地说。

“我要去找林砧和江匪浅……”陆羽说。

“那么继续去找。”

陆羽觉得自己被绕进一个死胡同,胡同的尽头是绝境一般的墙壁,他有点恼火:“但是您说了,江匪浅在左土,什么都忘了。”

魏从容竖起一根手指摇晃,神情很是玩笑:“首先,我只说他‘有可能’什么都忘了,但这不是必然的;其次,你要找的是林砧和江匪浅,就算江匪浅找不到了,你还可以去找林砧。”

这让陆羽彻底失去了耐心,他连畏惧都忘了,大声道:“您不是江匪浅的君父吗?为什么对他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我以为在找他的路上碰见您,您会给我指出方向,但是您只知道带着我转来转去,什么结果也没有。”说到这里,陆羽甚至觉得眼眶发热,他既不想顶撞神师,但是神师的怪异和他自己的着急又让他不能不顶撞,话说出口,既后悔,又愤懑,情绪出乎寻常的激烈。

“嘘,不要大吵大闹。”魏从容像是在和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说话,他笑道:“真你可就冤枉我了,你自己看看,我们真的是带你瞎走吗?”

神师的光芒暗淡了一些,背后混淆在夜色中的景色就展现出来了。陆羽发现他正站在一片格外平坦开阔的地上,离他很远的地方,纵横交错的大树像是屏障一般,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是什么?”陆羽不解。

“这就是工垂人的祭祀场。”魏从容神秘地笑着:“你知道吗?我有一个神奇的技能,我能看懂树木在说什么。”

“哦?”陆羽出于礼貌,发出了一个小声音,但他对魏从容的特异功能实在不感兴趣,特别是现在。

“我能看明白那些树在迎接你的到来。”魏从容将这句话扔到陆羽面前,满意地看着后者的神情从不屑和焦灼变为震惊和敬佩。

陆羽问:“您怎么看出来的?”

“那里是一道拱门,树林很茂密,其他地方不可以走人,但是拱门的口——快去吧,进到里面,你会有更多的收获。”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陆羽并没有立刻行动,他来到魏从容和玉孤台面前,问:“你们是要走了吗?”

“我们已经徘徊很久了。”玉孤台终于开口了,清冷的声音比夜晚的风更叫人打寒颤。

“你们去大千世界?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不等神师门回答,陆羽就继续问:“那么江匪浅呢?你们是他的亲人,他只有你们了,现在他命运未卜,你们不留下来等他、救他吗?”

面对这个问题,魏从容终于郑重起来:“之前,他孤身一人,我们确实担心过,但是现在,他还有林砧,还有你们,他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们在你们面前出现,却从未在他的面前出现,在他心目中,我们早就已经隐化了,我们已经见过最后一面了,其他的就不必了。”

玉孤台很难得地多说了一些话:“我们培养他,不是为了让他卷入什么漩涡,但是现在看来,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就可以实现的。后土的命运,最终还是和他紧紧相连。如今,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能够希望的,就是江匪浅不要将后土忘却,就像我很多年前告诉他的那样。”

“您知道事情会是现在这样?”

“不,但是我知道江匪浅的由来,因此可以猜测他的去向。”玉孤台说完这句,就彻底缄口了,陆羽从他的表情就知道,玉孤台不打算再说一个字了。

终于,陆羽勉强笑道:“那么,就让我送你们走吧。”

“别这么悲伤,好比一个人从家里走不可能家里所有人看着,我们走也一样,你一个人看见就好了。”魏从容拍拍陆羽的肩膀,后者没有一点触感。

魏从容感慨:“想当初戴胜走的时候,也只有我一个人看见,可见风水轮流转,我当年经历过的悲哀事情,后人总会有相同的境遇。对了——”他将陆羽领到树林前的某个地方,嘱咐道:“这就是门,快进去,沿着大路走,不要乱撞,小心迷路。”

他看着陆羽,又笑了笑,接着将胳膊搭在玉孤台的肩膀上,两个人无声地向东方而去,就好像一对夜半睡不着出来散步的好友。陆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他们两人变成东方的两只萤火虫似的光斑,接着,连光斑也消失了。

然而,他没有一点时间悲伤,面前的光亮消失,身后立刻闪现出了庞大的火焰,照亮了整个丰茂的树林。陆羽吓了一跳,在他转身看的同时,一阵嘹亮的乐声从深林中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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