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敖小玉擡袖拭泪,不懂敖丙为何忽然将她推开。
只见敖丙转身,望向大海,对小玉说:“该回去了,小玉。”
小玉顺着敖丙,目光望着碧蓝广阔的大海,扭头回眸,又再往陈塘关方向看去。直到敖丙出声再次提醒,半会才回过神。应声随敖丙入海离去。
沙滩的不远处,一个隐身的红色身影逐渐现形。
他默默观望着那海平面上掀起的水花,视线望向了沙滩之上,被遗忘的贝壳。
不久后,他眨眼转身,往陈塘关方向走去了。
待哪吒回到陈塘关时,原本的朝阳也已将整个身子皆数露出,高高挂起照亮了整个大陆。
恰巧在他途经西街之际,他遇见了带兵在杜府抄家的木吒。
木吒远远瞧见独自一人闷闷的哪吒,便喊住了他。哪吒脚步顿下,瞧见杜府大门前朝他招手的木吒,便调头走了过去。
瞥眼瞧着不断从杜府中搬运货物的官兵,心下了然,便问木吒:“这番动作,是查出了什么吗?”
木吒仰头瞥了眼杜府大门牌匾,摇头轻叹道:“这一家子,可真够乱的。”
哪吒挑眉问:“怎了?”
见哪吒好奇,木吒便随手从怀兜中,拿出了一个破旧泛黄的蓝皮书递给了哪吒。
哪吒接过蓝皮书,随意翻看着。木吒也趁此边说道:“此书是在杜之财房中寻到的。里面记载了有关于杜瑰与杜景明的全部评价与对杜景明的培养。”
木吒故意加重了‘评价’与‘培养’二词。
第五十六页:【今日,说来奇怪。我大儿杜景明带着昏迷的杜瑰回到了家中。景明与我说,杜瑰的腿已经被总兵第三子哪吒打伤。
原本听此我还奇怪,不信会有此事,毕竟这些时日以来,杜瑰为讨好总兵三子哪吒日日操心费尽心思。
但景明接着又言,说是方才他们几人带着哪吒想要去海边游玩,但不想哪吒却在树林突然变卦。险些打伤了众人。更还发怒伤了杜瑰的腿。
我听后没有多管杜瑰,只在乎我的宝贝大儿是否受伤。毕竟伤了杜瑰是小,但若哪吒伤了我多年辛苦培养的未来接管人,那我便是无论如何也要去李府讨个说法!
后来依照景明之言,我二人觉得,此事不可就此作罢。景明提议,我杜家也可借此机会,去一趟李府,从总兵大人那多讨利益。】
第五十七页,仍是接上一页内容:【我借着杜瑰重伤为由带着景明去总兵家闹了一番。同时景明又找到了此前同他一同在郊林内,被哪吒恐吓的小孩们,打扮化妆一番,故作被哪吒重伤模样。
最后我又花了些许小小银钱,聘请了那些孩子的家人,与一些西街百姓。一同去了李府闹事。后续也如我们所愿,此事过后,哪吒被送离。李府也送来了一笔数目不小的补偿金。
此后,杜瑰清醒。我便让他装病装到底,卧床两月,期间从未出家门。自此,哪吒的妖怪名头,也因我杜家这一事,彻底被坐实。
经过此事,我对景明很是欣慰。心中也认定,他必然是我未来的接管人。
他懂得利用杜瑰受伤为家谋取利益,很是懂事。但也还须继续成长。
至于杜瑰?一个只知玩闹的蠢才,无用又无脑。被哪吒打,纯粹是活该!
算了,这般蠢才,他想胡闹今后便任由着他闹腾吧。我也不指望他为杜府做出什么了。】
第一百九十六页:【近些年来,杜瑰依旧是那般顽劣的性子,当不得大任。倒是景明却愈发令我满意,可人却稍显肥硕。但好在两年来瘦了不少。近年交与他打点的茗月乐纺生意也颇为不错,看来可再让他逐渐接管财纹酒楼试上一试了。
但听方管家所言,杜瑰又去找了景明麻烦。景明却懦弱得任他欺负了去。
唉,太过怯弱。今后又怎么能成材?
罚家法十板。】
哪吒随意翻了页,当他看完第五十六页与第五十七页内容后,他不免一顿,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继续往后翻页查看其余内容。
看完后,他紧蹙眉尖,也算是明白了杜景明为何死后会变为怨鬼了。
木吒见哪吒神情,同时也将哪吒那片刻愣神的模样收入眼中。
他无奈叹气,心又感叹,当年之事已经过八年。如今就算阴差阳错查出当年闹剧真相,又能做何?
一切,都太晚了。
在陈塘关,哪吒的名声已经因八年前杜家兄弟所为变坏。如今就算查出真相,现在再去为当年之闹剧做出解释,拿出真相凭据,也毫无意义。
木吒哀叹一声,又继续道:“不仅是这个。昨日爹还带人查到了有关杜景明与杜之财之死的真相。”
“据曾经在杜景明院中一个伺候的扫地大娘所说,她在杜之财寿宴过后两日。亲眼瞧见,杜瑰带着两个壮汉。也就是此次西街一事的死者范钟,幸常。进了杜景明的房,之后便只听好一阵的惨叫,杜景明便死了。而杜老爷因着只剩杜瑰,为了家中香火,将此事瞒了下去。”
“至于杜之财,据杜府里的一些下人所说。在此之后他便一病不起,而后便被恶毒的杜瑰指使厨房掌事助手方墨下毒,毒死了杜之财。并隐瞒了杜之财之死。还不准府内知晓此事的一众下人,出府嚼舌根,如若不然,便会被强行灌下毒药而亡。这也是为什么杜景明杜之财死了那么久,杜府却一点风声也没有。”
哪吒合上书,将其还给木吒接话道:“因为敢嚼舌根的,都被毒死了?”
木吒点头,接回蓝皮书。而后又似想起了什么一般,恍然大悟道:“对了,还有一事。差点忘与你说了。”
哪吒:“何事?”
木吒扫了眼搬运货物的官兵,道:“昨夜杜瑰在牢房中咬舌自尽了,狱卒发现时人已经凉了。现下这场景你也看到了,杜瑰犯下杀兄弑父的重罪,人又自尽了。这杜府的家财,便也被没收充公作军饷了。”
听到‘杜瑰杀兄弑父’的话后,哪吒微勾起嘴角,仰头望天,心道:杜瑰啊杜瑰,你这一生算下来,又何尝不可悲、不可笑?
哪吒轻笑道:“如今这么一看,杜瑰的结局。也算是报应了吧。”
木吒见哪吒模样,眼神瞥了一眼手中蓝皮书,又忽然问道:“哪吒,对于这本蓝皮书的第五十六页与第五十七页内容,你又准备该如何处理?”
哪吒眨了眨眼,又看向木吒。
面上也没有多余神情,声音也格外平静:“还能怎样?就这样吧,就算将当年杜家兄弟,乃至杜之财所为公之于众,又能挽回些什么?”
哪吒收回看着木吒的视线,目光朝李府的方向望去:“伤害已经构成了,成见也已经生成了。在百姓眼中我恶哪吒的形象,亦或是我与爹的矛盾。都不是凭借将杜之财这本日记公开所能消失化解的。”
“所谓的什么清誉、名声我并不在乎。一切就这样吧。兄长也无须去为我做什么,我怕麻烦。同时更讨厌那种迟来的歉意。”
“就当是我释怀了吧。”
哪吒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而木吒无言盯着弟弟孤独的背影,静静目送他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