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 瑞云 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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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鸨母听了这番话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对他保证说瑞云是他们宜春院精心培养出来的新的头牌,绝对不会叫他失望的。
“行了行了,你就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这里用不着你,你就先下去吧。”
韦彦楚不耐烦地挥手将鸨母打发走,从韦大人进门开始连一声爹都没有叫,即便现在所有人见到韦大人进了门都站起来恭敬地迎接,他也还是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动,可谓是根本不把韦大人这个便宜爹放在眼里。
韦大人也不恼,依旧笑眯眯地走到席上主位落座,又对王子逾一干站着的书生招呼道:“都坐下吧,今日本官只是想见见你们这些彦楚要好的同窗,彦楚在学堂里还要多劳你们费心照顾。当然,本官也知道你们之中有些后生和彦楚之间有些闹得不愉快,今天请你们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解开这些误会,将这些心结通通打开才好。既然是私宴,大家也不要如此拘谨了,我们今日不论官民,只论前后辈的情谊。”
众人自然纷纷点头称是。
王子逾内心腹诽,这韦大人嘴上说着不论官民,却又一口一个“本官”的,说到底还是要逞这个官威,又不肯承认罢了。
“瑞云,刚刚本官只听到半阙,实在是不尽兴,你说该如何是好啊?”
韦大人等他们都坐下了,又将话题抛到了一旁的瑞云身上。刚才身边伺候的妓子已经为他将酒杯斟满了,他此刻正微微摇晃着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瑞云。
瑞云见到韦大人来了,仿佛如临大敌,下唇都快被咬破了,勉强笑着应道:“大人若想听,瑞云再为大人唱上一遍。”
“不对,老听这一首有什么意思,不若将你会的都一一弹唱一遍吧,今日就算是本官请你给大家助兴了。”韦大人饶有兴致地瞧着她局促的样子,似乎对瑞云的样子很是满意,又笑道:“若是不知道的话,本官给你说几首好了。”
他这样说着,紧接着就报出了一连串词曲的名字。
王子逾从来没有听过这些曲子,不过听这些露骨的名字就知道一定是什么不堪入耳的淫词艳曲,当即便觉得有些恶心。
这韦大人和韦彦楚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请客请在秦楼楚馆也就罢了,还要做这些把戏膈应人。
不过看身边的王子服和冯月章对这场景的反应,倒是和自己一样都有些不适,和在场其他左拥右抱的书生明显划开了界限。他们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公子哥,不过却难得的洁身自好,王子逾自觉没有结交错人,稍稍宽慰了些。
那厢瑞云已经又抱着琵琶浅斟低唱了,这厢韦大人一边面色陶醉地听着,一边又突然对冯月章道:“冯家小子,你们冯家与我们韦家的交情那可是从上一辈就有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搞得剑拔弩张的了?本官知道你们年轻人总是年轻气盛的,遇见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沉不住气,闹得个鸡飞狗跳的,这岂不是伤了冯韦两家这么多年的情谊么?”
冯月章没想到韦大人这么快就直接将话锋对准了自己,这话更是像在他本来忍下去的怒火里泼了一桶油,想也不想地就起身愤然回道:“这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韦彦楚行为放荡也就算了,还几次三番地到我们冯家欲行不轨之事!头一次是个小丫鬟,那也就罢了。上次竟还尾随着我们,将那腌臜算盘打到我表妹头上去了,您说,这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么?”
他作为一个后辈,对既是长辈又是长官的韦大人这样言行无状,可以称得上是非常危险的举动了,王子逾和王子服都分别在桌子
没想到韦大人好像并没有被他的冲撞激怒,甚至此刻连眼神都没有向他抛去一个,只是如痴如醉地盯着瑞云瞧,嘴上半敷衍地应着他:“这件事是彦楚的不是,不过他也只是少年心性不懂得把握分寸。他爱慕你们冯家的女子,那更是说明冯韦两家有缘分,依本官看,不如就给你那表妹和彦楚牵根红线,让两家结秦晋之好,你们二人这心结不就迎刃而解了?”
冯月章本来稍稍冷静下来自己坐了回去,这下又被激得“噌”地一下站起来,且韦大人提到婴宁,王子服的怒火也瞬间被点燃了。王子逾阻拦不及,这两人俱是站起来怒目圆睁瞪着韦大人,王子服的拳头甚至还重重地捶了一下桌面,发出“嘭”的一声。
“你……”
眼看着王子服就要说出什么结仇的话,王子逾连忙抢先插话补救:“韦大人有所不知,这月章兄的表妹已经有婚约在身了,前不久才与我堂哥王子服定下的亲事,他们两情相悦,难免激动了些,还请韦大人不要见怪。”
韦大人本来被他们两人这突然的动作弄得面色不悦,皱着眉正要发火,没想到冒出来个一直不吭声的王子逾。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王子逾,见他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脸上怒气顿时散了大半,刻意放轻了语气问他:“你是王子服的堂弟,可是王太常王御史家的公子?本官记得王御史家的公子是个……哦,前些日子好了,应该是你吧,竟是变得如此机灵了。”
王子逾被他这轻佻的目光看得浑身不适,忍着一口气解释:“韦大人说的是我大哥,子逾在家中排行老二,从前疾病缠身不曾怎么出门,所以大人不认得我。”
“哦,原来是这样,好像是听说王御史家有两个儿子。”他这样一说,韦大人似乎是回想起了的确有这么个人,“没想到还是个嘴甜会说话的妙人,可惜……”
可惜什么,他又不说了。
但是王子逾看他那副神情就知道剩下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多半是些污言秽语。
出了这个小小的岔子,韦大人打着圆场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只说是一场误会,叫他们不要往心里去,要以酒代罚一笑泯恩仇,从此后和气相处,保全两家多年的情谊。
韦彦楚则从韦大人落座之后就一直没吭声,不管是不是谈论的自己都不做反应,只是抱着那个少年狎昵。
纵然王子逾三人心里都不是这么想的,但也还是不能直接撕破脸皮,所以配合了韦大人的安排,虚情假意地推杯换盏起来。
场上又恢复到了一派和谐的样子,瑞云还在一旁抱着琵琶弹唱着,歌声婉转动人,不过这次韦大人的目光却并没有一直停驻在瑞云身上,反而是时不时的瞟向王子逾。
王子逾自然注意到了这道视线,直觉这个韦大人心里有鬼,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道视线变得越来越不容忽视,王子逾更是如坐针毡,打心底里觉得不适。即便皱眉往王子服后面躲了些,还是能感受到韦大人恶心的打量。
王子逾心里不快,但又不能发作,最后只说自己要失陪去净手,这才暂时逃脱了这个令人坐立难安的环境。
【作者有话说】
【1】南宋赵长卿曾与一名叫梦云的名妓相好,赵长卿赋了一首《临江仙》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