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2/2)
白绒激动的上前扶着赵旻的肩膀:“确定吗?真的要生吗?我其实一直,一直想告诉你,若是你准备生下这个孩子,其实不用解药也有一线生机的。”
“我,我我会帮你养胎,养好身子,只要身体调理好了,压制住蟹心粉的寒气,有机会活……活下来的。”
“赵旻,我……”
“对不起,我会帮你的。”
赵旻蹙了蹙眉心,脑海中闪过自己难产身亡的场景,背后簌簌落汗。
他默认,白绒研究说三个月的时间解药,他心动了。
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一线生机?
若白绒研制出来解药,他不必生下腹中的孩子,那他的结局尚有一线转机。
但是,白绒说他生下孩子或许有一丝生机。
赵旻知道,他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赵旻:“我相信你,”赵旻抿唇,“我尽力配合你生下这个孩子,若我不幸没活下来,你要带着这个孩子回西北,等他五岁的时候……让他去找萧忌。”
宣隆十一年,萧忌自西北起兵,攻入京师。
随,太子萧景驰太子太傅赵墨,上阵剿灭叛军。硕王萧忌自戕于中州淮水。
既然结局如今已经朝着原本的轨道发展,那萧忌便不会成婚,若真的保下这个孩子,或许……
或许能劝动萧忌。
赵旻想了两个月,这两个月内他寝食难安。一边是逐渐照进现实的既定结局,一边是他的不甘。
哪怕他真的要死,他也要试一试。
这也是他唯一能报答萧忌的事情了。
“好……”白绒笑着笑着就哭了,一股脑把眼泪都蹭到了赵旻身上:“赵旻,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舍得这个孩子,只要你愿意生下他,我就一定能保住你的性命,让你母凭子贵逼萧忌的宫!”
赵旻:“……”
什么逼萧忌的宫。
他从未想过要做萧忌的王妃。
“不许瞎说,”赵旻:“我与王爷不过是露水情缘,孩子是个意外……”
“嗯,怎样都行……只要你愿意生就好……”
“赵旻你肚子大了好多啊……”白绒抱着赵旻哭完,才发现他的腰微微粗了一些,肚子稍有些弧度了。
倒不是有多显怀,只是从前赵旻太瘦了,许久没摸他的肚子,没想到小家伙发育的这么好。
“看来再过一个月就瞒不住哥哥了,”赵旻有些无奈:“到时候莫要说漏嘴了,不要将生子药有毒的事情告诉哥哥。”
赵旻扶着自己的小腹,不仅担忧赵墨知道了会内疚。
若是萧忌真的来金陵了,发现自己怀孕了怎么办?
赵旻思忖良久,又觉得萧忌大约不会与自己碰面。
等消息打探属实了,他便在家里藏几日。
不见萧忌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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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酉时。
自京师向金陵的官道上,两匹蒙古战马在夜色中疾驰。
卓伦骑着马儿,将速度稍微放慢了些,擡眸看了一下太阳,遂追上前面的男人:“主子,瞧着天色已经酉时了,估计今晚赶不到金陵了,咱们下一关口休息一下吧?”
卓伦加速追上男人,萧忌才应了她:“本王先走,你在后面追着。”
卓伦:“……”
自两个月前小世子去了金陵后,主子的魂儿像是跟着一起走了般。知道她置办的王府离小世子家远了,随手就半价抵了出去,花两倍的人工在人宅子跟前又建了一座王府。
修院子跟开玩笑似得。
京师萧忌前脚刚托付给周老将军,后脚顾不上带人,非要连夜赶去金陵。反正都两个月没见了,哪里差着一日两日。
就跟两个月不见小世子能大变样似得。
若不是因为公主殿下,她才不想跟来。
“那属下断后,您先走。”卓伦实在受不了,这两个月为了查周志文的事情,崇州京师两头跑,真成了牛马了。
萧忌受得住,她可受不了,再不休息,明日就是到了金陵也喘不了气儿了。
萧忌没回应,很快,朦胧的月色洒下。男子玄色的大氅逐渐与渐暗的夜色融合。
直至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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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赵旻洗漱完,白绒神秘兮兮地从街上回来,说要再给他开一次方子。
卧房内,赵旻换了身轻便的寝衣,坐在桌前,看着白绒在小瓶子里放杂七杂八的药材。
“这当真是能治病的?”
赵旻蹙着眉心看着白绒小瓶子里黑漆漆的东西,不知道他加了什么进去,稍微一晃再在烛火上加热后就成了褐色液体。
“自然,”白绒自信道:“这里可都是温性药材和蛊虫,是解寒的秘密武器,一会儿练成了你便试一试。若是明日早上体热多汗,就说明有效果。”
赵旻:“……”
白绒见赵旻有些不理解的表情,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好了,这生子药本来就是生子可解的,你之前说不要孩子便没了这一解法。如今本仙人只需要将你体内的寒气中和,再多补补气血,自然会慢慢好起来的。”
“嗯,”赵旻:“那就试试。”
白绒开心一笑,自知道赵旻吃下自己卖出去的生子药后,他就难受地日夜焚心。他白绒这一辈子没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儿,若是不能救下赵旻,他真的不想活了。
白绒:“来,给你看看这些。”
“什么?”赵旻问。
白绒将烧着的蛊药放在一旁,腾出来位置,将自己攒钱买下的‘好东西’呈上:“你打开看看!”
赵旻蹙了蹙眉心,打开了木匣子。
结果,绸缎铺着的内饰里,包着几件大小不一的白玉制的角先生。
赵旻懵了。
白绒却不以为意,擡眸示意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大小,就都买了,有了这些可缓解你服药后的体热,也能助你顺利生产……”
“好了——”赵旻红着脸‘啪’地一声将木匣子合上,“我……我知道了,这些不必细说。”
“哦,”白绒被下了一跳,他这些日子为了挣快钱,接了不少制生子药的活。
白绒这是第一次来金陵,没想到这里可比京师开放多了,还有象姑馆,里头的小倌可喜欢他的生子药了!
这些角先生也是他们推荐的。
着实花了他不少银子。
“药差不多了,”赵旻缓了缓,示意白绒:“给我吧。”
……
赵旻吃了白绒新研制出来的药,困意来袭,拖着身子,将白绒给了那一整盒子东西收在放衣物的小柜子里。
心道,左右用不上,但白绒也是好意,便藏着罢。
收拾完,赵旻躺下休息了。
夜半,子时。
萧忌将马儿拴在金陵河畔的树上,匆忙喂了马儿喝了些河水,他便翻了小孩儿的院子。
两个月没见,萧忌的步子多少有些急切,从两个成年男子高的院墙翻过,落在院内。
院子里没点什么灯,甚至连一个守夜的人都没有,萧忌一路大刀阔斧地走进去。
穿过连廊,到了降雪阁前,他缓了缓,将带着了灰尘的大氅褪下随手扔在亭子的美人靠上。
遂推门而入。
赵旻半夜喉咙发干,不知是不是白绒给他吃了新的药的原因,一个晚上下了好几次床饮水。
他不习惯点灯,摸黑下了床,甫走到小几前,眼前一晃,似乎看到了一个黑影。
他以为自己睡迷糊了,没当回事,饮了口水便往床上走。
实在太困。
上了床。
又迷迷糊糊的睡了。
萧忌大咧咧地坐在外殿的太师椅上,见小孩儿没发觉他,不知何种滋味。
随即,直接进了卧房,走到赵旻床侧。
看着两月未见的人。
好像瘦了,又好像没瘦。
脸瘦了些。
下巴尖尖的,小嘴儿也白了。
倏地,带着些初春凉意的指腹捏上那尖尖的下颌。
萧忌滑了滑喉,俯身看着赵旻,贴着人的小脸,“这次,本王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吻了一下。
还睡的沉的很。
但蹙了蹙眉心。
赵旻过了前两个月后嗜睡的厉害,有时候在院子里看看话本都能睡着,今夜又吃了新药,本来睡安生的。
偏偏睡的有些不安生。
一会儿身上热热的,一会儿脸上、唇上又变得凉丝丝的。
还带着淡淡的墨香味儿。
就跟萧忌身上的味道似得。
赵旻眯了眯眼,视线内虚虚实实,瞧不真切。
但恍惚间,似乎好像真的看见了萧忌一样。
男人捏着他的下颌,冷冷说了声“张嘴。”
结果,被亲了好久。
又是梦。
等那唇又贴上,赵旻轻轻含住,咬了一口,才恹恹道:“不,不许亲。”
“不要——”这是他的梦,萧忌是摄政王又怎样,这里他说了算。
赵旻阖上眼推搡身上的人:“不要亲我。”
“总是,总是弄得我身上很热很热……”
“萧忌,我最近很忙……不许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