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2)
第73章
现在正是暑假,学校里没几个学生,大多都是住在学校里的居民或者外面进来参观的。带路的夏淡月也是因为要留在学校和学生们准备即将参赛的作品,这才被两位老师喊来。
绒绒听明白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麻烦老师了,直到听到夏淡月说还要感谢自己的时候,绒绒才愣了愣,狐疑地望向夏淡月。
这双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夏淡月一笑,张口想说要是没有绒绒,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得到两位老师指导,可话还没说出口,她就感受到一旁夏烟忱的视线。
夏淡月看过去,明明那双眸里没什么情绪,她却不自觉地住了口。
好在夏淡月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夏烟忱的顾虑。夏淡月心想:也是,要是让我在两位这么厉害的老师中选一个人,我也选不出来,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要知道对方是多么厉害的大佬,这样拒绝其中一方的时候还能少些负担。
被两位老师同时喜欢的压力还是挺大的。
意识到这一点,夏淡月唏嘘一阵。虽然心里清楚两位老师都不是会把气撒在绒绒身上的人,但这下无论绒绒选谁当师父,眼前的大影帝肯定会主动坐上对于另一方来说的坏人的位置。
思及此,夏淡月嚅动嘴唇,小声开口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两位老师这么喜欢一个小家伙,两位老师对学生们都很好,也特别护短,绒绒又听话又有天赋,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两位老师受人尊敬是有原因的,倒不是夸大其词,夏淡月这么说,也是希望夏烟忱能安心一些,至少绒绒再怎么着,那不总有一个大佬老师会护着?
夏烟忱听出了夏淡月的言下之意,淡淡地笑了笑。
其实在今天来之前他就哄着绒绒说这次只是来玩的,避免了让绒绒产生心理负担。只要绒绒开心,他也确实不怕去做那个“擅自替绒绒下决定选老师”的坏人。
再者,之前联系到曲晚园的时候曲晚园就说徐清越老师没等到她的回复就等不及先来抢人,不管结果如何,好歹徐清越老师也该是对任何结果都有心理准备的人。
学校比较大,一行人稍微走了一段比较长的路才走到美术街来。
道路两边有展览的学生的优质作品,闲得无事来参观的路人也有几个,绒绒牵着爸爸的手,眼睛不管是落到哪里都是好奇的。
他觉得墙上挂的画好看,周边的风景也让自己感觉非常舒服,他心情颇好地抿着唇,朝爸爸的身上贴了贴。
这刚贴上去,迎面就有一群年轻的哥哥姐姐浩浩荡荡地走过来,他们来势汹汹,绒绒瞧着害怕,便往爸爸身后挤了几分,另一只小手在左后放薅了薅,薅到小哥哥的手牵住,这才感觉到无比满足的安全感。
“你们今天也在啊。”夏淡月显然是认识,等到对方几个人在面前站定,她诧异地打了招呼,“不是给你们一星期的休息时间吗?这么刻苦?”
其中一个男生笑嘻嘻地道:“淡月老师,这不是想着早点完成,万一弄得不好,还有时间改嘛,您这不是也来了?怎么,您也惦记着我们的参赛作品啊?”
“这不是你们徐大佬兰大佬给我安排的任务嘛。”夏淡月不确定夏烟忱在不在意他们的行程暴露的问题,说着往绒绒身前挡了一下,转移话题道:“那你们怎么下来了?”
“在朋友圈刷到您和绒绒了,不确定,就下来看看。”男生无辜地摊手,眼神不自觉的想往夏淡月身后的绒绒身上落,见绒绒怯生生的眼神在望着自己,他尴尬地笑笑,“我好像吓着绒绒了?”
话音刚落,男生身旁的女生就拍了拍男生的手臂,然后挤到了男生身前。
“都说了你的表情不要这么凶。”女生梳着一头高马尾,看上去很是精神,她半蹲下来笑着朝绒绒招招手,得到绒绒招呼着小手的回应后脸上的表情更是灿烂。
紧接着,女生起身,试探着问:“淡月老师,你们这是要去哪里?你们的行程已经被拍到了,这学校里现在虽然没几个人,但暑假期间大门管得也不是很严,万一消息彻底传播出去,被围堵可就不好了。”
女生明面上是在跟夏淡月谈话,实际上也是在暗戳戳的跟夏烟忱提醒。
“两位老师在哪里?”夏烟忱问夏淡月。他今天没让程钰琴给他安排保镖出门,确实是不想被围观的。
“马上就到了。”夏淡月讪笑,打发学生们离开。
学校里有展览厅,里面摆的大多都是名师的作品,或是优秀学生的毕业设计。展览厅很大,其中徐清越和兰芷若的作品占比不大,但都是被学校好生保护起来放在最安全显眼的位置的。
绒绒路过展览厅时忍不住多看了几下眼前这栋漂亮的建筑,小眼神这被夏淡月捕捉到。
“本来学校想专门给几位老师再修一栋展览厅,但都被老师们拒绝了。”夏淡月站在展览厅门口介绍道,“‘比起让我出类拔萃,不如把更多的机会留给在校学生们’,这是徐老师亲口说的话,绒绒,一会儿阿姨再带绒绒来参观好不好?”
绒绒一愣,羞赧地摸摸鼻尖,“嘿嘿,被发现了。”
“绒绒的眼睛都要粘在上面去了。”夏槐璟打趣。
“真、真的吗?”绒绒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用力眨两下后认真地盯住夏槐璟的脸,“绒绒的眼睛明明就还在绒绒的脸上,大哥哥你……”
绒绒卡住,他也不好意思说责备夏槐璟的话给夏槐璟听。
不过没关系,夏槐深可以替绒绒说。
“呵。”夏槐深的哼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你大哥哥的爱好就是骗人。”
夏槐璟:^-^
绒绒:0.0
绒绒张张口,本能的觉得小哥哥这样说好像是不对的,但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有点奇怪……
绒绒挠挠头,只好抓着两个哥哥的手一人贴一下,表示绒绒跟两个哥哥都亲昵,哥哥们就不要为了绒绒吵架了。
夏槐深就感觉手心里有一个柔软的东西蹭过,垂眸就看到绒绒将脸蛋贴在自己手心里蹭的场景,不免觉得好笑,便使坏地捏了一把。
“哎哟。”绒绒被小哥哥捏了脸,赶紧躲到大哥哥身后去。
也就是在这时,不远处有道声音响起。
“今天怎么没瞧见那个小子?”
绒绒微怔,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便探头往声源处瞧,瞧见了上次录节目时遇到的那位“耳背”的奶奶。
绒绒眼睛惊喜地一瞪,刚要开口跟爸爸说话,就听到那位夏淡月老师朝那位奶奶喊了一声:“老师!”
“嗯。”兰芷若轻轻点头应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夏淡月仿佛是习惯了,还在小声和夏烟忱解释:“兰老师其实很温柔的,就是对不熟悉的人会有点冷淡——应该是有点……那个词是叫傲娇吗?毕竟是大师嘛,哈哈。”
夏烟忱一笑,也不知道那位大师听到夏淡月这么拆台会有什么反应。
但很快的,夏烟忱就见识到了兰芷若不冷淡的一面。
“绒绒?还记得我吗?”兰芷若扭头与绒绒对视,眼底的欣赏和喜欢丝毫不遮掩,她坐在凉亭底下,手上拿着一把漂亮的折扇,真人比镜头里更显得她骨子里的气质出众,像上世纪的富家千金。
绒绒看着兰芷若,有些不敢认。
他反应慢,但到现在也还记得当初这位奶奶是怎么让他和旸旸哥哥打扫卫生还只给钱不给爸爸的线索的。
但……但奶奶也给了去找爸爸的路费。
绒绒抿一下唇,犹豫片刻还是缓慢地朝兰芷若点了点头。
“绒绒还记得奶奶。”绒绒跟着夏烟忱走过去,凉亭里的温度比道路上低,绒绒不仅打了个冷颤,很快又被兰芷若温热的手掌握着胳膊带到面前,与兰芷若对视的时候,绒绒的胳膊上还有点被温差激起来的鸡皮疙瘩,但绒绒也无暇顾及,只是顿了一下,嚅动嘴唇欲言又止,“奶……嗯……”
他实在不确定现在这样喊奶奶这个称呼到底对不对,刚开口就胆怯地闭上嘴巴。毕竟上次是跟着旸旸哥哥喊的,今天旸旸哥哥不在,大哥哥和小哥哥都没有这样喊,万一喊错了怎么办?
不想丢脸,至少不要给陪着绒绒来的爸爸和大哥哥小哥哥丢脸。目前绒绒心里就这一个想法,只得小心翼翼地避开视线,然后不安地回头,试图求助爸爸。
下一秒,绒绒听到一声笑。
“怎么了?又是不肯喊了?上次都这样喊了,以后也这样喊呗,我没意见。”兰芷若指尖点一点绒绒的额头,“徐清越那家伙占着和你妈妈关系不错,都占你便宜让你喊他外公了,你喊我一声奶奶怎么了?反正迟早都是我的宝贝徒弟。”
绒绒狐疑地“咦”了一声,没太听懂,但感觉今天的奶奶比那天的奶奶温柔好多,瞬间就不那么怕了。
“真的可以吗?”绒绒还得再跟兰芷若和夏烟忱确认一番。
“可以。”兰芷若用扇子扇风,不动声色地把风吹往绒绒地脸上,“我无儿无女,也没孙孙孙女的,身边又没个亲密的人,你喊我一声奶奶,我还觉得挺稀奇,不错。”
闻言,夏烟忱揉一把绒绒的脑袋以作安抚,没说话就算是默认。
绒绒这才放松地笑笑,眉眼弯起来,倏地想起还有奶奶的话没有回复,赶忙回复道:“奶奶,旸旸哥哥今天没有来。”
这下换兰芷若愣住,兰芷若没想到绒绒还记得要回复自己这个问题,没忍住笑了。
然而绒绒还在为旸旸哥哥没有来而愁眉苦脸,小脑袋瓜里飞速运转,正努力想办法解释给奶奶听——因为他听说奶奶身边没有亲密的家人,这种感觉就跟在福利院的自己一样,既然奶奶问起旸旸哥哥,那旸旸哥哥对奶奶来说肯定也是重要的。
可能是因为同病相怜,绒绒还是很乐意帮助奶奶的。
“绒绒平时也只有在很多叔叔阿姨在拍绒绒的时候才能见到旸旸哥哥,所以绒绒也不知道旸旸哥哥今天在做什么……”绒绒实话实说道,怕奶奶失望,赶紧补充,“这个……这个也是绒绒的哥哥,他们是绒绒的大哥哥和小哥哥。”
绒绒心想:虽然大哥哥小哥哥和旸旸哥哥不是同一个哥哥,但他们都是绒绒的哥哥,差别应、应该……好吧,差别好像还是有点大哦?
不过还是希望奶奶不要因为见不到旸旸哥哥而伤心。
“如、如果奶奶实在想见旸旸哥哥,绒绒就……就拜托爸爸好了……”绒绒越说越有点心虚,脑袋可怜巴巴地垂下去,“虽然绒绒觉得这样有点麻烦爸爸,而且绒绒也不知道爸爸愿不愿意帮绒绒找旸旸哥哥……不过绒绒的爸爸特别厉害,以爸爸的本事,爸爸肯定能联系得到旸旸哥哥的!
是真的有很努力的在安慰兰芷若了。
夏烟忱猝不及防挨了绒绒这一顿夸,心情颇好地擡腿再次贴近绒绒,脸上扬着得体的笑,与兰芷若颌首问好,“兰老师,我可以尝试着帮您联系一下邵家的小少爷。”
他还是挺配合绒绒的。
绒绒一听果然安心不少,垂下去的头颅也慢慢仰了起来,望向兰芷若的脸上仿佛写着这样一句话:奶奶你看我没有骗你吧,我的爸爸人很好,也很厉害的哦。
可把他给骄傲得。
兰芷若瞧着喜欢得不行,眼底的笑自见到绒绒就没有消下去过。她发现她对绒绒这孩子早就不只是看上那天赋那么简单了,要是在晚年有这么一位善良又乐于助人的乖乖徒弟待在身边,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看来我还是要占人家夏烟忱的便宜了!兰芷若唏嘘,摸出手绢给绒绒擦擦脸上的细汗。
绒绒闻着手绢上的兰花香,一动不敢动,只觉得今天的奶奶真的比那天温柔好多,好像电视里的那些慈祥的奶奶一样。这种感受是从来没有过的。
兰芷若起身,自顾自地牵起绒绒的手,“走吧,带你去画室看看,我做了点心,你和哥哥们一起尝尝。”
“绒绒的大哥哥小哥哥都有份吗?”绒绒回头跟夏烟忱确定后才安心被兰芷若牵着离开,这时候还惦记着兰芷若提起邵旸的事,“那旸旸哥哥……”
兰芷若止不住地想笑:“今天没机会见就算了,一会儿你把点心打包,下次见到那小子,你再给他?”
“那好吧……奶奶你不要不开心哦。”绒绒还晓得要安慰人。
“我们绒绒确实有福气。”夏槐璟说,“我和槐深今天可真是沾绒绒的光了。”
“什么呀。”绒绒脸蛋微红,“大哥哥又打趣绒绒。”
……
一行人跟着兰芷若来到展览厅背后的小院,小院里有一个池塘,绒绒够着脑袋还看到池塘里面游着几条金鱼,非常漂亮,而越过池塘就是学校保养得很好的画室。
画室应该有些年头了,但因为学校照顾得好,瞧着还很是干净,远远看着就有一股古色古香的味儿扑面而来。
“这是学校专门给几位老师留的画室,只要几位老师愿意,老师随时都能回来看看。”夏淡月介绍道。
“嗐,我都这么个年纪了,哪儿还用得着这些。”兰芷若听完冷哼一声,“你们学校也是,协会那边也是,非留着我曾经的画室干嘛?我都这把年纪了,在家画画就得了,留着是方便我怀念青春?你们学校还好,没像协会那边那么夸张,今天要不是想带绒绒来感受感受,我可不会来。”
“给您留着不就是想着万一有这么一天吗?”夏淡月笑眯眯地说。
就说用没用上吧。
“你现在胆子渐长啊。”兰芷若睨眼过去。
夏淡月立刻装怂:“不敢,老师,您这么厉害,一会儿我和学生们还得让您指导指导。”
兰芷若这才作罢。
绒绒就这么看着两位老师的相处,懵懵懂懂地点头。
——必要的时候应该在奶奶面前认怂。
“还杵在那儿干嘛?不嫌热的?”画室的二楼走廊上,徐清越早等得不耐烦了。
是外公!绒绒脸上一喜,正要喊。
“你急什么急,这么急也不见得你去接绒绒啊?”兰芷若打断了绒绒到嘴边的话,“你个老头子,把嘴巴闭上!”
“嘿?老婆子,你不说我也准备找你算账呢,你带来的点心,凭什么让我收拾、让我煮茶水?”徐清越气不打一处来,是气坏了,“还敢骗我说出去有事,结果是悄悄接绒绒去了!”
“谁让你自己不长点心眼的。”兰芷若仿佛开启了什么不一样的模式,高贵冷艳地扬起头颅,“上次你偷偷和绒绒他们去茶馆喝了茶,今天伺候我们喝一次茶怎么了?”
给徐清越气笑了。
绒绒再笨也觉出奶奶和外公之间的气氛不对,一下子非常无助。
高处的徐清越见状闭眼,猛地呼出一口气,嘴里嘀咕一声“算了,不和你个老婆子置气”后朝绒绒招招手,示意绒绒到他那里去,“我给绒绒和哥哥们带了肉饼来,快来尝尝。”
夏烟忱突然就觉得今天的早餐给绒绒喂太多了。
“噢!”绒绒仰着脑袋呆呆地应一声,因为阳光刺眼,他只能闭着眼睛努力露出一条眼睛缝来看外公站在哪里,然后无助地摇摇头,“外公,绒绒不知道怎么去。”
夏淡月噗嗤一笑,主动给绒绒带路。
听到有笑声,绒绒就又知道自己是说出什么好笑的、出糗的话了。或许是渐渐习惯这种尴尬的事发生了,绒绒捂一下脸,选择硬着头皮装无事发生。
走廊的墙上挂着很多名人画像,夏淡月介绍道:“这些都是美术协会里的泰斗,在国际上享有盛名,这位是国内的郭老师,这位是国外的先生……郭老师曾经也和徐老师兰老师一样有在我们学校授课,他们的作品分别是……”
绒绒听得懂的就听,听不懂的也不好意思叫夏淡月再解释一遍。反正到最后就记得墙上这些人都是自己从来都想象不到的厉害的人这个事实。
都不敢想象,当然就别提认识了。绒绒这样想着,擡头却看到一张无比熟悉的画像。
里面的人……好像是外公?
外公怎么在这里啊?
绒绒恍惚一阵,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打算再看,就见活的、会动的外公从楼上拐了下来。
“怎么看呆了?”徐清越凑巧,刚好挡住了绒绒看向画像的视线,见绒绒呆呆愣愣的,眉头蹙起,“不认得了?刚刚还喊我外公呢。”
绒绒吓一跳,回过神后乖乖喊人。
徐清越这才满意,健步如飞地下楼来,伸手就想抱绒绒——哪像是需要杵拐杖的样子?
但兰芷若紧紧牵着绒绒的手,到底是没让徐清越得逞。
在绒绒面前徐清越实在是懒得发作了,干脆妥协了走在前面带路。
直到徐清越让出位置让绒绒再一次看到那张画像,绒绒心里一惊,赶紧拉一下夏烟忱的手,“爸爸你看,是外公。”
“什么?”徐清越听到声音回头,顺着绒绒的视线看到画像,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嘶,这玩意儿怎么还摆在这儿,大晚上看真不嫌吓人的?诶,夏淡月,找个时间去跟学校提个意见啊,让他们赶紧把我换下去。”
“徐老师,我去说,学校也不会听我的呀。”夏淡月面露为难之色,实际上压根就是在一边笑一边看戏,“学校说您是我们的骄傲,应该挂在这里的,学生和老师画室那边也有,我单个去说,真游说不下来。”
她自诩是比较熟悉的徐清越和兰芷若性格的人,但今天还真是给她看到了两位老师的另一面,这都归功于绒绒。
总的来说还挺喜闻乐见的。
“我真是服了。”徐清越骂了一句。
“奶奶也在这里。”绒绒又看到熟悉的面孔。
“……”兰芷若侧过头去。
“看来名人都不是很享受这种感觉。”夏槐深精准吐槽。
夏槐璟深受其害,当然理解这种感受,“你可以试试去跟学校领导说把学校的荣誉墙移步到教学楼里,每个楼道里都贴满为校争光的荣誉学生画像。”
“可别了,光是把我的脸贴在荣誉墙上我就够烦了。”夏槐深以前代表学校参加比赛拿第一,自然也在上面待过了,可不想再进一步感受社死。
像夏槐璟这种脸皮厚的倒是没事。
然而绒绒在意的并不是社死这回事,他就记得夏淡月说这些都是很厉害的人,那么外公和奶奶……
“绒绒。”夏烟忱突然出声打断了绒绒的思路。
“诶?绒绒在。”绒绒仰头。
“喝酸奶吗?”夏烟忱问。
绒绒:0.0
爸爸怎么突然问绒绒要不要喝酸奶啊?
绒绒不解,但还是点头,砸吧砸吧嘴,想喝。
“喝什么酸奶啊,我打了豆浆。”兰芷若一听立刻制止夏烟忱的动作,“就在楼上休息室里,马上就到了。”
酸奶重新被收起来,绒绒也不着急,反正他不挑,豆浆也好喝。
话题就这样被夏烟忱轻描淡写地转移了,夏淡月看着,不得不说一声还是夏烟忱最懂得绒绒。
……
休息室也是待客室,里面的桌椅板凳都是事先擦拭得干干净净的,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木质框架上的淡淡的水渍,应该是刚打扫完还没干透。
夏淡月进去的时候还有些意外,这里本来就没什么人会来,今天早上接到任务的时候她就想说要去请阿姨来打扫一番,结果被两位老师拒绝了。
两位老师倒是亲自打扫了。
徐清越安排几人坐下,夏淡月见状也不准备多留,微笑着打算道别。
“嗯,去吧,我们这里弄完了就去你那边。”徐清越也不客气,并不留下夏淡月。
夏淡月看着休息室里的景象,与其说是两位老师收徒,更像是绒绒一家人来考核两个老师。
真是疯了,连这种错觉都有了。夏淡月失笑,礼貌地关上门离开。
绒绒目送休息室的大门关上,手里被塞了一块饼干。而休息室的墙上挂的并不是名人名像,而是一副壮丽的山水画。山水庄。
“那是兰芷若画的。”徐清越冷哼,虽然很不想帮徐清越解释,但实在不忍心再看到绒绒迷惑的眼神。
绒绒抿唇,就是觉得好漂亮好厉害。
不只是那一副,屋里的所有画都好厉害。
比绒绒画的好看多了。绒绒心想,靠在夏烟忱身上一张一张地欣赏过去,连嘴巴里的饼干是什么口味的也忘记品尝了,就觉得好香,跟这些画一样,很好很好。
“你要是想看,一会儿带你去展览厅看看。”兰芷若笑道,“你们来的路上路过展览厅了吧?”
“路过了。”绒绒说,“不过绒绒可以进去吗?”
他还以为那是不能进去的。
“当然,展览厅当然就是要给人展览的。”兰芷若把装着点心的盘子往绒绒跟前移,“你会在那里见到更多更好的作品。”
绒绒似懂非懂地点头,很开心。
目前看来学校还是非常重视二位老师的,现在休息室里依旧留存着他们曾经随手一画的作品。
再一次看到这些作品,他们说不怀念是不可能的。
趁着绒绒还好奇,徐清越主动带着绒绒在休息室里认起画来,因为足够熟悉,他光是看笔墨的轻重就能认出是哪位朋友的画作,其中不少是兰芷若的。
“确实是挺不错的,对吧?”徐清越从来没有不承认兰芷若的水平。
“都特别漂亮。”绒绒最近跟夏槐璟学了不少词语,不过关键时刻一紧张还是个文化沙漠,现在就只会这么夸。但不得不说他还挺会一碗水端平的,至少这话叫徐清越和兰芷若听了都没什么意见,甚至是开心的。
其实今天徐清越和兰芷若叫绒绒来也不是说非要从绒绒那里争个高下,看到绒绒这么开心,这种想法更是抵消了大半。
他们感受到绒绒对艺术的喜爱,也在一次又一次为绒绒讲解画作的过程中回忆起自己曾经对于艺术的热情和追求。
到此为止,争执什么的仿佛都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了。
与此同时,夏烟忱也在空闲的时候收到程钰琴的消息。
[程钰琴:听说你们在学校里被拍了?]
[程钰琴:怎么样,要不要我派人盯着网上的消息,给你们瞒一瞒。]
[程钰琴:不过不管绒绒得到哪位老师,也都不丢人。]
夏烟忱思忖片刻,言简意赅地回:盯着。
毕竟这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如果叫营销号在网上大肆宣传什么“绒绒拜师国际大师”,那绒绒才真是成了万众瞩目的了,到时候不管绒绒学成与否,都会被看热闹的营销号和网民拉出来讨论,这不是夏烟忱愿意看到的。
夏烟忱之所以会同意给绒绒找老师,是因为绒绒真的喜欢画画,他没有望子成龙的想法,不会把过多期望压在绒绒身上,叫绒绒压力山大。
对夏烟忱来说,不管绒绒成为大众口中的神童还是摆烂躺平的崽崽,绒绒也都是他护着的儿子,这点不会改变。
把事情交代给程钰琴后,夏烟忱收好手机擡头就看到绒绒从离间钻了出来。夏槐璟和夏槐深跟在绒绒身后——哪怕他们对美术没什么兴趣,但这也不妨碍他们想跟着绒绒参观。
“爸爸。”绒绒声音脆脆地喊,能听出他目前的心情是愉悦的。
“这里的参观完了?”夏烟忱笑着问,摊开双臂接住扑过来的绒绒,“这么开心啊。”
“嘿嘿。”绒绒羞涩地在夏烟忱身上蹭蹭,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很漂亮嘛,刚刚外公还跟绒绒说起妈妈了,外公说妈妈是很出名的设计师。”
“这倒确实。”夏烟忱不可否认,见绒绒谈起妈妈这个话题的时候没有抗拒反而还很兴奋,他也思索着确实应该跟曲晚园商量个再见绒绒的时间了。
不过到底还是当年走丢绒绒的事给曲晚园的打击太大了,曲晚园现在还在国外,精神状态和身体情况虽说都有好转,但具体的夏烟忱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联系得上,更别提什么时候能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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