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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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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已无人待她好。

以至于,只他随口的这么一句提议,只这么一点点的恩惠,也令她生出如此欢喜……

陈雪堂心下一酸,不由唤出她的名字,“行露。”

李行露扬眉,“你可以叫我露露!”

“其实,你舅舅很关心你,此番北上之前,他特别嘱咐我照应你t,这些日子也不断发电报过问你,你其实也应该明白他的苦——”

李行露猛然踩下刹车,回头盯向陈雪堂道,“是因为他嘱咐你,你才照应我的?”

陈雪堂叹息,“那倒不是的,就算他不说,我也不会放任日本人对你不利。”

“那就行了!至于我舅舅的好话,你就免开尊口吧!”李行露重新发动起汽车,口中却还念念有词,“哼,你们一个两个全在说他好,全都站在他那边!我知道他是忍辱负重的大英雄嘛!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嘛!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连家都没了,还管他什么狗屁国家!他连自己家里人都这么恩将仇报,反倒成了好人了!你往后少跟我讲什么大道理,你爸爸又没被人害死过!”

身后那人沉默,良久没有回音。

李行露悄然看他一眼,自知话说得有些过头,却怎么也道不出一句抱歉,只好与他一同沉默下去。

“我希望你能快乐。”陈雪堂蓦地开口,转眸看向窗外,神色里依旧是喜怒莫辨的淡然,“露露,我说这些并不是要替宋方州解释什么,我只是明白,背负着仇恨过日子太辛苦了,我不想你也这么辛苦,我希望你能放下仇恨,快乐地生活。”

汽车驶入司令部的大门内停稳,陈雪堂下车行出两步,回身对李行露道,“我开会,时间大致是一个钟头。”

李行露趴在窗框边点点头,又问,“那我能出去逛逛么?”

“随意。”

“明白!”李行露爽快应了,擡手比了个“Ok”的手势,目送着陈雪堂行入司令部大楼,便打算到方才经过的那条街市去逛逛——

她从前是不爱吃中式糕点的。可自打陈雪堂上回从明珠戏馆带了一份杏花糕给她,也不知怎么的,她如今一经过糕点铺子就走不动路,买来一吃,却又总觉得味道不对劲,欠着点儿什么。

方才经过的那条街道上就有一家糕点铺的,兴许也有杏花糕,她准备去买一份尝尝看。发动起汽车她又想到,万一会议结束得早,陈雪堂行出门来找不见汽车,就要被这大日头晒着了……

这么一想,李行露索性就将汽车留在了原处,自己步行往外走。将将行到糕点铺的门前,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入眼,“李小姐。”

李行露脚步一顿,脸色霎时白了,却见那女子近前两步,面上露出和婉的笑容,“怎么,这样快就不认得我了?我叫赵群漪,从前跟着津田先生与李小姐会过面的。”

三日后,温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在国际饭店举行。

继经典之作“明夜暗香”问世后,此些年来,温氏集团已陆续研发了“焚炉藏雪”、“十洲海错”、“朱明承夜”三款不同香型的香水,今日则是第四款香水“快雪时晴”的产品发布会。

此香以“骤雪初歇、春日和暖”为主题香调,传承了温氏香水一贯的优雅风格,另添两分明快与清新。

聂昭听温明漱提起过,此香原本是预计在明年春日上市的,可赶上眼下长江一带的洪水灾情,温明漱便决定提前上市,所售款项一律做赈灾之用。

如此一场发布会,聂昭自然是要以陈夫人的身份出席的。

发布会结束,聂昭从国际饭店出来,一眼便见到陈雪堂的汽车停在街口。她有些意外,上了车便问,“可是有什么紧急的消息么?东北的事?还是水灾的事?”

“什么事都没有,只是经过这边,想着发布会应该也快结束了,就过来看看能不能接到你。”陈雪堂微笑,回眸往国际饭店的方向一望,淡淡地问,“发布会可还顺利?”

“顺利,毕竟南洋商会与温氏集团的声望是在的,但凡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不捧场的,倒真筹集到不少灾款。”

“蒋家兄长回沪了么?”

“没回来,都是嫂子在操持,不过……”聂昭一顿,唇角微微勾起,饶有兴致地看向陈雪堂道,“不过我见到温明致了!记得吗?就是嫂子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弟弟,从前在日本法政大学读书的,最近才回国。我见了,的确一表人才,也难怪我嫂子眼界高,整天看不上这个,瞧不起那个,原来是家里有个如此优秀的弟弟!我听说,此次新品提前上市筹集灾款的点子也是他提出来的,真是典型的青年才俊!”

“是吗?”陈雪堂应一声,皱眉叹了口气,揉着眉心道,“看看人家的弟弟,再看我家这个。”

聂昭唯恐他又要生气,赶忙岔开话题道,“唔?今天怎么是徐副官开车,李行露呢?”

“说是有些伤风,我就叫她休息两天。”

“哦……”聂昭一点头,目光扫到窗外,却是一惊——

“停车!”陈雪堂比她更快开口!

二人一同推开车门,只见街边两个男子正扭打在一处,一人已经头破血流,另一人死死压制在他身上,还在不住地轮着拳头——

“明光,住手!”聂昭高声呼喊着,陈雪堂却已大步上前,一把将陈明光拉开。

此时聂昭才发现,他二人旁边还站着个瑟瑟发抖、满脸眼泪的洋人女子,而那缩在地上头破血流的,正是梁画玉近日结识的那个法国公爵罗伯特!眼下陈明光被拉开,那女子立即就上前去扶罗伯特,眼泪止不住地掉下。

细看陈明光面上也挂了彩,唇角也在流血。聂昭心立即取了手帕上前为他擦拭,他却径直将她拂开,看也未曾看她一眼,只怒目指着罗伯特道,“梁画玉既然跟了你,是个男人你就好生待她!再叫老子看见你跟这骚货不清不楚,老子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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