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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小人投敌方,
杀妻灭子良心丧,
逼死同袍在庙堂。
将状纸押至在了爷的大堂上,
咬定了牙关你为哪桩?
道不清新编亦或口误,那唱词里的“何香莲”一出,车里的顾华奇便打了个寒颤,待听到“杀妻灭子”,已经是冷汗直流了。
后一部汽车中的宋方州听得同样清晰,唇角渐渐勾起,手指跟随戏曲的节奏敲击着窗框,像是陶醉了,就那么闭目靠上了座椅——
与此同时,赵群漪进入了津田良二的办公间,向他通报刚刚接到的消息:汪瑞林的尸体在南京城外被找到,一击毙命,凶器为镜片,身上的证件与令函均已不见。
津田良二的神情并未因为这石破天惊的消息而显出分毫意外,只泰然自若地问,“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仵作说,至少死了20个钟头了。”
“这不对劲。”津田良二终于显出两分动容,自顾喃喃道,“我早与南京方面打过招呼,说我的特使会在今早抵达南京,倘若汪瑞林没有到,南京方面应该会发电报过来向我确认才是啊……”
沉吟片刻,他眸光忽地一闪,“宋方州在哪里?”
“宋先生这两日都不在上海。”
“去哪里了?”
“说是陪同金太太回哈尔滨去了。”
“金太太?”津田良二反问一声,面上浮现诡异的笑,擡头看向赵群漪,又或者说是香月君一,“君一,你难道不认为,当天在码头落水的那个女共党,就是金太太吗?宋方州是在撒谎。”
香月君一神色诧异地呆愣在原地。
津田良二似乎并不要她回应什么,只低头笑了一笑,并于这一笑中生出些许惋惜之意,仿佛在对什么人表达不舍。
望着他的眼神,香月君一感觉不寒而栗,甚至是自惭形秽。她仰慕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已有十年之久了,跟随他来到中国,亦有七八t个年头了。这个令她魂牵梦绕却又不可方思的男人,他的双眼瞳永远幽深似海,不可捉摸……
似拿定了什么主意,津田良二终于站起身来,不待说话,却见另一名侍从敲门进来——
“津田先生,李小姐的密函到了。”
“拿给我过目。”
津田良二接过侍者递来的信函,匆匆拆开,第一件事便是去确认落款处的签名。直到拿出以往的十几封信函一一比对过之后,他才去关注正文的内容——
我已拿到宋方州共匪身份铁证,此次绝不会有误。今晚六点钟桃丽丝咖啡馆,李行露。
津田良二转身的一瞬间,香月君一已脱口,“津田先生!”
见那人回身,她却又踌躇起来,半晌才垂眸轻轻地开口,“您,要做什么?”
“或许,是要与一位老友告别了。”
“不论您要去哪里,请多带上几个护卫吧!”
余光里,他低了头,令她想见他薄唇抿起时那种微笑般的弧度。他的手是冰冷的,却又有一点柔软,感受到他的相握,她的心跳得急乱起来。
他的声音依旧柔和,“没有关系,今天只是去见个熟悉的人,不会有危险的。”
下午六点钟,天色依然是大亮的。
破败的街巷深处,一片杂乱的招牌沿街挂出,整条巷子里挤满了按摩院、咖啡馆、烟店一类的小店铺,桃色花红的字眼写在一张张油腻发灰的牌匾上,暗示着每间房的营生。
为了掩人耳目,这便是李行露每次约见津田良二的地方。
津田良二的汽车缓缓驶入巷子中,停稳在一块“桃丽丝”牌匾下方,却不见人下车。直到一名黑衣黑裙、橙红色丝巾的女子从楼内行出,站到汽车前头敲了敲挡风玻璃,津田良二看清了那人眉目的确就是李行露,才终于推开车门,行下车来。
就在这一刻,却有另一道冰冷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津田良二!”
津田良二回身,那个从拐角走出的女人已经将枪口对准了他!
“蒋万仪?”
“看他情面,留你全尸。”
聂昭面无神情地开口,再没有说任何话,径直便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