忸怩(1/2)
忸怩
此情此景, 让沈姝酸楚,她心疼道,“你是我的夫君, 我不靠近你,却要靠近谁?”
萧玦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考虑到方才的事,或许是萧玦自责才这样说,而她的埋怨, 多半也会加重他的消极情绪……他受了那么多苦, 又对她这般好,她不该凶他的。
沈姝放软了声音,“方才……我……我不怪你的。”话语有些难以启t齿,是以她吞吞吐吐, 耳根泛红。
萧玦依旧没有回应,桑春进来, 沈姝也终止了这个羞耻的话题。
将红痕用帕子浸了冷水敷过几次,又涂上药膏,用过早膳后, 再重复冷敷,最后抹上胭粉,终于盖过去了。
沈姝瞧着铜镜, 又给自己的唇薄薄涂上一层药膏。
期间萧玦一直在这个房间穿梭,束发、洗漱、更衣、用膳……明明和沈姝同处一处, 甚至同坐一桌, 却不看她,也不与她说话, 神情比昨日还冷。沈姝便知道,这人果然没那么好劝哄。
他这种脾气, 和他较真气坏的是自己。何况沈姝一直信任他,坚信他有苦衷,也并不想较真。时间容不得耽搁,侍女们帮二人换上面圣的宫服。
那红发带不知被萧玦放哪了,这次他金冠束发,身上是深赤近黑的金银双线刺绣长衫,相比昨日的精致糜艳,今日却更显威武。
都好看。沈姝瞧了瞧他,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她穿了一身墨绿,和萧玦十分相配。
沈姝放平心态,笑了笑,同萧玦坐上出府马车。桑春留待府中处理后宅事务,折柳与瑶琴跟了上来。
马车华贵宽大,坐四个人亦绰绰有余。萧玦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盯着窗格上的雕花纹路。他坐得离沈姝颇远,中间完全可以塞下一个半的折柳。沈姝无奈,凑近了他,手轻轻按上他手臂。
一会儿入了宫,便没有与萧玦私下说话的机会。沈姝觉得,现在她就该抓住机会与萧玦说清。虽瑶琴不知能否信任,但只要说的话不涉秘密,总不至于他们夫妻间的闺房话也要被探听罢?
萧玦只觉一袭清甜香气拂了过来,手臂贴上一抹温软。余光里看到沈姝耳根红透了,却仍鼓足勇气道,“我当真……没有怪你,只是一时……羞窘……不是不愿……”
沈姝觉得,自己话说到这个份上,又强调了两遍,萧玦总该信了,便一眨不眨看着他的反应。
萧玦手指蜷了蜷:原来她不是被他惊吓,亦不是觉得被他欺负。她说倾慕他,亦愿意和他亲密……只是他不能,不该。
萧玦将手臂拿开了,放到离沈姝更远的地方,一言不发,亦不看她。
沈姝自然相信萧玦对自己的深情厚意。但见他如此坚定地不肯认下自己,亦不肯接受自己,沈姝推测,应当是与他的身体有关:难道他身上的毒,还未解除,甚至是,治不好?这才令他万分绝望,不敢耽误自己?
除了这个,也没别的解释了。
沈姝神情更柔软了些,劝他,“殿下,我们已是夫妻了,应当开诚布公风雨与共。”
萧玦垂眸沉默半晌,低声道,“这婚事是你强求的,本王没什么应当做。”
这句话全无凌厉,只有萧瑟,沈姝心疼,“全是王爷纵容我,我才能强求成功。我知道,王爷想的,并不是你说的这样。”
萧玦闭目。他便知道,他不该贪恋,才露陷那么多,让沈姝看穿。如果沈姝求的是富贵,是权势,他都可以给她。可他唯独,无法给她夫妻和睦地久天长。
最终萧玦面无表情道,“我与你不熟,你也并不不了解我。”
沈姝觉得,如果以后书生才子要评什么“天下第一”榜,一定要评一个“天下第一嘴硬”给萧玦。一句“我不认识你,我与你不熟”说多久了?
也许她需要下一剂猛药,比求婚那日死缠烂打更猛的猛药。不过眼下并不适合,还是先入宫。
沈姝顺从道,“好,我不了解你——你昨夜喝了酒,头疼不疼,我给你按按?”
话题转得突兀,萧玦微侧了脸瞥了眼沈姝,只见她眉眼弯弯,笑意娇柔,满是对自己的纵容。
“不……”萧玦虚弱道,还未说完,沈姝已挪到他身边,擡起了手。
萧玦擡起胳膊欲要阻拦,沈姝娇嗔,“若是致我摔跤了,崴了脚,回头你又得抱我走路。”
“……”就这么犹疑的瞬间功夫,沈姝手指按上萧玦额头,带来温热触感。
萧玦僵着身子,沈姝又软声道,“放松些,听说你五更天才睡下,若是困了便眯会儿。”
按揉已经开始,再要忸怩十分奇怪。萧玦只觉得被拿捏住,但看沈姝手臂擡起十分辛苦——他满脸地不高兴,身体却配合地放低。
兴许沈姝的手法当真带了安眠的作用,萧玦渐渐觉得眼皮发沉。但他从来警醒,未在马车上睡过。
沈姝声音轻柔得好似微风亲吻花瓣,“睡罢,到了我唤醒你。”
便当是梦。萧玦放松,轻轻靠向沈姝,被她身上的清甜之气环绕,闭上了眼睛。
难得萧玦顺从。沈姝环着他,感觉他的发丝拂在自己脸颊,痒痒的,高大的身体缩在自己怀中,好似抱了一只大型的忠忠。沈姝忍不住笑。
萧玦的左手放松地垂在沈姝腿上,沈姝意识到,现在是一个绝好的,可以给萧玦把脉的机会。但她想想,早上她不过请碰他的发带便惊醒了,何况是要按他手腕。上次她和岑文骗他,以至于他十分生气,如果现在趁他信赖的时候,又做令他不高兴的事,只怕他当真再也不会信任自己,遑论给他治病。
沈姝放弃了打算,只令折柳给自己背后塞了个靠枕,以便更好地支撑住萧玦。
马车一路驶入宫门,到达明华宫,该下车了。沈姝低头轻唤,“王爷,到了。”
萧玦醒了过来,擡头,额头擦过了沈姝红唇。两人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四目相对,俱是怔愣。
片刻后萧玦猛地站起,率先下车,步伐快得跟逃似的。沈姝脸颊发烫,笑了起来。
换上步辇,二人被擡到了奉天殿。
大殿上已摆满桌案,分列在大殿两边,皇室宗亲都各自按位置坐好。与萧玦血缘更近的,则在御阶前面,靠近天子御座的地方。
萧综也在,坐在右侧稍后的地方。上次一别,许久未见,也不知他看清了她那虚伪的继母没有。沈姝悄悄瞧了瞧他。
萧玦配合着沈姝的步伐,因对沈姝全然关注,第一时间发现她侧头去看萧综,心中顿时泛起酸味。
听说她和萧综关系好转,还为萧综指点迷津……说什么和他风雨与共,看来心思也并不是全在他身上。
天子面前,不可放肆。两人继续往前,给皇帝皇后行礼。
皇帝皇后俱是满面笑容。萧琰令二人平身,欣喜道,“七弟,朕最担心的便是你,如今你既成家,朕心甚慰。”
面对兄长,萧玦神情柔和了些,“有劳皇兄牵挂。”
沈姝冷静地看兄弟二人交谈,当真是兄友弟恭真情流露,以至于沈姝一时分不清,萧琰是一开始便猜忌萧玦,还是后来发生了诸多事情才产生猜忌。
但那日萧综说,萧玦是萧琰的“走狗”。走狗不是什么好词,事情只怕并不是表面看到的这样。
但日子还长,萧琰露出猜忌之心应当是后面的事,眼下,她要先解决她和萧玦之间的问题。
皇帝皇后又与沈姝说了几句,大致是令她照顾好萧玦,打理好靖王府,沈姝恭敬应了。
礼官说过祷祝之词,端了茶水过来。
先给皇帝皇后敬茶,萧玦转身看着沈姝。沈姝低着头,他只能看见她柔软发顶和白皙额头。萧玦抿唇,而后道,“给皇兄皇嫂敬茶。”
沈姝端了茶杯,跟着改口,行礼道,“请皇兄、皇嫂喝茶。”她弯唇浅笑起来,觉得敬茶当真是一样顶顶好的仪式,这样跟着萧玦一路改口叫过来,不信萧玦不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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