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翁失马(2/2)
宁文抱起三个骨灰盒,同灶屋的杂物堆放在一起。
“还有你二婶和玉松堂弟被货车撞死那事,”宁富田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拍到桌上,“交警根据目击证人的供词和现场留下的轮胎印,查出来是他俩违反交通秩序在先,又是从货车的盲区冲出来的,货车司机没有责任。”
宁文吃惊地问:“那司机就不用负责了?”
徐夏还以为,这货车司机要被关起来呢。
“那不能够,虽然货车方无责任,但根据去年出台的《华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货车方还是要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宁富田摇摇头,“你二婶去世之后,就只剩下玉竹和玉梅两个孤儿,交警也会把这个情况考虑进去的。”
此时文昕也听见外面的动静起床了,徐夏将冯盼儿的情况和骨灰盒的事简单地复述给了她。
“那我们还是得尽早去卫生院看看,”文昕皱着眉说,“我去老屋通知玉竹和玉梅,你俩在家简单吃点。”
徐夏一把拦住往外走的文昕说:“婶,你还是先垫巴一下,我和宁文去老屋通知她们姐妹吧。”
说完,徐夏拉起宁文就朝老屋赶去。
到了宁家老屋,只见院子门大敞开着,宁玉竹和宁玉梅正在院子里拧刚洗完的衣服。
看见徐夏和宁文两人进来,宁玉竹将湿哒哒的衣服放在盆里,手在围裙上擦拭了两下问:“这么早,你俩咋来了?”
宁玉竹比宁文差几岁,但从小就习惯了不叫她姐姐。
宁文:“奶可能不行了,你俩快把手里的活干完,和我们去卫生院见她最后一面。”
宁玉竹愣在了原地。
宁玉梅手里拿着的衣服更是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么多年她俩在宁家的日子过得不算好,甚至经常被宁玉松这个亲弟弟欺负。
但可能因为爱屋及乌的缘故,冯盼儿对她俩不像对宁文那么坏,虽然没什么好脸色,但始终没缺了她俩一口吃得。
和冯盼儿生活在一起十几年,她俩完全想象不出,未来没有冯盼儿的日子。
徐夏将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拍了两下,泥点子仍然顽固地附着在上面。
“走吧,别耽搁了,一会儿真见不到奶最后一面了。”许是因为知道冯盼儿没有多少日子了,宁文不知不觉又开始称呼她为奶奶。
四人同文昕汇合后t,便急匆匆赶去了卫生院。
渔阳公社的卫生院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小楼,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别看它外观简陋,瓷砖砌的外墙有不少处都裸露着,但里面几乎覆盖了当下人们看病需要的所有科室。
虽然说只是个卫生院,比不上县人民医院那样的规格,但你可别以为里面都是些医术水平不行的赤脚医生。
这里面可有不少来自大城市,被下放到农村进行劳动改造的医生。
前两年公社想解决群众们看病难的问题,便将这些被下放的医生从各个大队搜罗来,组成了卫生院的一支铁军,治病的水平搞不好比县人民医院还高。
五个人站在楼前,四处张望,想找到病房的位置。
一楼办公室的窗户啪的一声打开了。
一个头戴花边帽,身穿白色制服的护士探出头问:“同志,你们是来看病的吗?”
文昕:“不是,我们来看望病人,她叫冯盼儿。”
“冯盼儿……你等等,我查查她的病房。”白衣护士拿起一个本子就要翻。
“嗨,不用查,我知道,”院子里一个左手提桶右手拿拖把的清洁工插嘴道,“301,冯大妈,她昏迷了几天,她儿子就衣不解带守了她几天,可真是个大孝子。”
这大孝子显然说得就是宁海了。
五个人咚咚咚跑上3楼,楼梯左转第一间就是301。
病房门没有反锁,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并排放着的病床。
外面这张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冯盼儿就躺在最里面的那张上。
仍然同几天前一样,紧闭着双眼,鼻子上插着呼吸机,身上则是心电监护仪。
真不能小瞧了这公社卫生院,什么仪器都有。
病床前的折叠椅上坐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头埋在膝盖上,不是宁海还能是谁。
宁文心疼地走过去,蹲下紧紧抱住宁海说:“爸,你瘦了。”
宁海这才缓缓擡起头,目光在五人脸上扫了一圈,摸着宁文的头,苦笑道:“你们都听大爷说了吧。”
五个人沉默着点点头。
就在这时,病房里突然传来了“嘟嘟嘟”的报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