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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肠捞饭(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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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时,她对其中一名杂役说:“刚想起来,明日要给嫔妃做雪花酪,你跟我去冰窖看看冰块可还足。”

司膳司的冰窖在西北角一处房间的来,很是幽静。

赵溪音走得不快,步伐匀速往冰窖走着,到了冰窖,杂役拿出铜匙打开门,她下去转了一圈,把冰窖里的食材都略微检查一遍,才又往上走。

一路上都没人跟来,她刚想送口气,不料石阶上传来一道年轻女子的声音:“赵掌膳?”

赵溪音闭了闭眼,问:“谁?”

那声音很轻很谨慎,仿佛担心被别人听到,下来后见只有赵溪音和杂役两人,才道:“赵掌膳,我是城西柳氏,本次擢选的新厨娘。”

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顶多也就二十岁,赵溪音说:“擢选正在进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吧。”

“擢选因为孟御厨和凉依的比试暂停了。”柳厨娘没听懂赵溪音的劝导之意,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塞进赵溪音怀里,“我特意来拜会赵掌膳,一点小意思,请您笑纳。”

不等赵溪音说话,那柳厨娘就生怕被别人看到,一溜烟跑了出去。

赵溪音摸着怀里硬邦邦的银子,无奈摇了摇头。

出了冰窖的门,杂役锁门时,她在心里感慨,起码不是来挑拨告状的。

刚想完,就见不远处又有两人结伴小跑而来,一个年轻些的左顾右盼,神色慌张,另一个年纪大些,神色倒是淡定许多。

“赵掌膳。”

赵溪音无声地叹了口气:“何事?”

这回的两个厨娘倒是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往人怀里塞银子,而是神秘兮兮低声道:“赵掌膳,我知道凉依和孟御厨比试,所做的膳食是九丝汤。”

赵溪音眼神凌厉:“糊名评比,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她的语气中带着训斥的意味,年轻的那个心虚不已,慌忙低头,年长的颇为理直气壮:“那凉依厨艺颇高,我这也是为了尚食局的名声考虑,总不能真让凉依赢了老御厨吧。”

赵溪音无意多说什么,从这两个厨娘说出那句话时,就和尚食局无缘了:“我与几位女官心中有数,你们回去吧。”

见赵掌膳没有训斥,两个厨娘皆是一喜。

【不仅替尚食局保住了颜面,还在赵掌膳面前露了脸,人精明些总不会错。】

【宫中嘛,向来喜欢懂得人情世故的人,这回留在尚食局,稳了。】

赵溪音一路往回走,默念着别再有人来找她了,许是她的默念生了效果,这一路走回去倒是清清静静。

“怎么样?”刚进屋,元司膳就问,她是司膳司的一把手,生怕招见一些不省心的。

“一个塞钱的,两个挑拨的。”赵溪音把银子放在桌上,银锭子和实木桌相撞,发出低沉的声音。

潘典膳两眼放光地盯着银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手下失去一个有钱且爱贿赂的,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面对这个结果,胡尚食不得不道:“目无法纪!”

赵溪音重新拿起银子:“银子我会上交给宫正司,尚食大人,宣布结果吧。”

潘典膳追问:“九丝汤到底是谁做的?”

赵溪音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

胡尚食摆摆手:“罢了,去宣布吧。”

等杂役走后,赵溪音才道:“凉依赢了,九丝汤是凉依做的。”

潘典膳“腾”地站起身:“你为何不早说?现在好了,一个新人赢了资历深厚的老御厨,那新人本就猖狂,现在更该得意了。”

赵溪音反问:“所以就要早些说答案,好作假?我们尚食局就这么输不起?不惜舍弃公正?”

潘典膳一向都是这么做事的,公正算什么?颜面才重要,今日若不是有赵溪音在,她们三个一定会设法把凉依摁下去。

事到如今已是无法转换,元司膳语重心长地“教导”:“赵掌膳还年轻,当刚上女官什么都不懂,往后跟着咱们慢慢学,自然就懂了。”

胡尚食十分认同地“嗯”了一声。

赵溪音心说跟着你们学,能学到茄子地里去。

正当这时,杂役突然闯入,面色为难道:“各位女官快去瞧瞧吧,那凉依又闹起来了。”

“定是赢了孟御厨,又要闹着比试!”潘典膳愤愤。

三位女官齐刷刷朝赵溪音投来“看你做的好事”的目光,而后拥着胡尚食站起身,前去处理凉依那疯子。

赵溪音觉得很好笑,比试是胡尚食拍板定下的,说孟御厨一定行的是潘典膳,现在孟御厨输了,纷纷来怪她没有提前告知九丝汤是谁做的。

对,她若是说了,新厨娘不会赢,尚食局不会输,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除了背叛公正。

可此刻这里在比试、在擢选,是最不能缺席公正的地方。

赵溪音跟出去时,才第一次看见凉依,那个嚣张的姑娘。

她站在人群中很显眼,脸上挂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出言咄咄逼人:“孟御厨输了,我为何不能直接留用,还要跟她们一起继续考试?”

凉依口中的“她们”指的是新厨娘,她觉得一场场考试下来太过麻烦,只要赢了老御厨,就能直接留用,成为正式御厨。

现在她赢了,光禄寺的官员却告知要继续参加擢考。

当然,这也是胡尚食的意思。

孟御厨低着头,很受打击,那九丝汤她尝了,的确很好,可她的裹卷味道也不差,输就输在对方的出题角度太刁钻,此番输了,她认。

胡尚食、元司膳和潘典膳往人群一站,颇有为官者的气势,前者道:“孟御厨只是尚食局一名普通的御厨,你赢了她只能说明水平尚可,不是你不可一世的资本,擢选还需参加。”

凉依拧着眉:“刚才我就说了,要和司膳司最好的御厨比,要么就和各位女官比,你们输了又说孟御厨是寻常厨娘,岂不闹笑话?”

“大胆!”胡尚食呵斥,“尚食局其实你能闹腾的地方?来人,现在就把这胆大包天的厨娘赶出宫去。”

凉依竟一点不怕:“若是我厨艺不佳,你们可以把我赶出去,可现在师出无名,仅我赢了司膳司就赶我出宫,难以服众!”

胡尚食气的胸口起伏不定:“来人,拉走!”

凉依挣扎道:“即便赶我出宫,我也认定了,尚食局都是一群庸厨,连我都不如。”

新厨娘们惊恐万分,生怕胡尚食的怒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哗啦啦跪了一地。

那个自称“人要精明”的年长厨娘小心翼翼擡起头:“尚食大人,这凉依太嚣张了,敢诋毁尚食局的厨艺,您作为尚食局的女官,若是能露一手厨艺,一定能让那凉依拜服。”

她这一记马屁可谓是实实在在拍到了马腿上,胡尚食都多久没进过厨房了,厨艺连孟御厨都比不过,怎么让凉依拜服?

可新人不知道啊,皆以为能做到尚食女官的位置,一定是厨艺最好的。

“人精”厨娘一拍马屁,其他新厨娘也都不淡定了,或是有了危机感,或是单纯看不惯凉依,纷纷道:“是啊,尚食大人给她点颜色瞧瞧吧,不能让她出去诋毁尚食局。”

面对热情高涨的新厨娘,胡尚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若她真的厨艺精湛,此刻一定做上一道菜,让众厨娘信服,也让凉依打脸,稳固她尚食女官的地位。

但她心虚啊,她不能做,做了就露馅儿了,所以只能泼新厨娘的冷水:“本官是五品女官,岂能屈尊降贵和她计较?”

“人精”自以为是道:“对对对,不如司膳大人和典膳大人来吧,总得让那小妮子信服。”

元司膳和潘典膳面露心虚,双双看向胡司膳,希望胡司膳能赶紧把这场风波平息。

见状,凉依嗤笑一声。

这回,她虽没有口吐狂言,嘲讽的意味却比先前都强,不说新厨娘,就是连老御厨都看不下去了。

徐棠第一个站出来:“溪音,做道菜吧,让这丫头瞧瞧咱们的实力!”

“是啊赵御厨,全尚食局只有你能治这张狂之人了。”

“……”

老御厨阵营中的声音滔滔不绝,呼喊着赵溪音的名字,神情中没有气愤,更没有心虚,只有对赵溪音的信任,仿佛赢过凉依只是比不比的问题,不比则已,比则必赢。

新厨娘们这才意识到,尚食局厨艺最强的人不是胡尚食,也不是司膳和典膳,而是最末等的女官,赵掌膳。

这话其实徐棠一早就说过,只是都跟着“人精”拍马屁,一时忘了。

赵燕也在这群人中,听着老御厨齐刷刷的喊声心潮澎湃不已,赵溪音,原来她那么强,那么耀眼。

凉依被杂役左右押着,转头看向赵溪音:“赵御厨,你敢不敢。”

赵溪音从台阶上走下,笑容谦和,相比于凉依的凌厉,她温婉地像朵不带刺的蔷薇。

“有何不敢?司膳司的颜面,我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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