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娶原委(2/2)
刘远卓和几个年轻汉子也道:“是嘞,总不能让那些没脸没皮的人欺负到咱们头上来…”
“看咱们不扒了他的皮。”
众人这样表态,朱家峡村的人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埋着头,不敢再多说。
几个婶子却隐约松了口气,皱着的眉头也舒缓下来。
周婶和李叔婶笑道:“午时都过了,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新积的酸菜好了,我们去给大家烧点酸菜汤暖暖身子。”
她们几个手脚麻利,酸菜汤又是农家最简单不过的汤食,缸里掏出来的新酸菜洗上一遍,放点油和葱末爆香加入酸菜煸炒,加上水等煮开的时间洗几个刚挖出来不久的新土豆,细细的切成丝放进锅里,水一煮开土豆丝差不多也就熟了。
这样煮出来的酸菜汤好喝暖胃,虽然不如米面顶饿,却也很能安抚人心。
衙役来的时候刚好赶上第二锅汤煮开,来的人是朱衙役和他两个手下,他原本在城外巡看官道上的积雪堵路问题,恰巧看到了苏家的下人,一问情况就立刻赶了过来。
他是在半路遇到的,来的速度快,等了一会儿才等到朱家峡村的村长和族老。
那村长一看穿着官衣官帽的朱衙役就先软了腰,连忙笑着打招呼道:“朱大人,今日不知是您前来,劳您久等了。”
朱衙役没有故作威严,只严肃问他:“这黑汉子可是你们村的?”
村长点头,已经知道这桩事儿是劁夫惹出来的,他心里怪记劁夫做事不稳重,惹得他也受了连累,于是直接应声:“是村里的,只是这人行事并没有和村里的老人商量,今日正是我们真不知情。”
朱衙役又问:“先前他家和这王家可曾定下亲事、说好婚期?”
村长答:“十月里说好的,婚期也定在了十月末,只是后来劁夫这边出了岔子,婚约就不作数了。”
朱衙役继续问:“那亲事不作数可有人做见证?”
劁夫眼见形势对自己越发不好起来,便大着胆子吆喝道:“哪有人做见证,这亲事根本就没断,按规矩言哥儿还是我未过门的媳妇。”
朱衙役再怎么说也是管着衙门里一队衙役的头头,手底下歪倔的汉子多了去,他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些犟驴,只见他目光一瞪,解下腰间的佩刀就拍在桌上:
“官爷我审人的时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再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就给你削了。”
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劁夫懦弱的低着头不敢再出声。
全场寂静,朱家峡村的村长大着胆子继续说:“有见证人,当初做媒的是我们村刘二家里的,王家退亲那天专门喊了媒人,刘二一家都去了。还有鲤桥村李家汉子也跟着,都可以做见证。”
这样的事同宗同姓的人自然是不能算见证人的,只有外姓人和媒人才算是见证。
王老汉和王婶子虽然家势单薄可在自家孩子身上也是费了心思细细琢磨过的,之前去退亲的时候特意请了见证人,就怕日后会为这事扯皮,也幸好他们早早就做了准备。
朱衙役就问人群里:“刘二家的和李家汉子可在?他说的话是否属实?”
刘二家的保了这么一桩上不得台面的媒,心里气得很,早就和劁夫一家断绝了来往,今天根本就没跟着过来。
倒是李叔婶家的汉子站了起来:“回官爷,他说的实话,那天我跟着去了,王家的确把退亲的事和劁夫家说了,樵夫家也是同意了的。”
“知道了。”朱衙役示意李家汉子坐下,这才对劁夫说:“人证都在这里了,物证先前也送到你家去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劁夫想犟嘴,又怕的不行,只小声说道:“可现在都这样了,我娶不到媳妇儿,他又没人要,还不如嫁给我呢!”
朱衙役一听这话就来气:“嘿~你这贼人还有意思,人家哥儿的名声被你害了不说,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你再敢来打搅人家一次,我就把你抓进大牢里让你好好吃几天牢饭。”
劁夫也是个犟的,他走的地方多见识比寻常农夫多些,知道只要不犯事衙役也拿他没办法,就梗着脖子嘴硬:“戏文里说清官不管家务事,我们这是家务事,官府也不能管。”
话一出来两个村的村长脸色都变了,朱家峡村的村长更是面如土色,目光恶狠狠的盯着劁夫像看仇人似的。
这下朱衙役是真的冒了邪火了,他撸起袖子冲着身后两个小衙役使了个眼色,道:“见识不少嘛,可惜年纪轻轻耳朵就聋了,戏文都听不清楚。”
“官府受命管理百姓,那是方方面面都要管。只要有人受苦,我们就要办事。你今天污蔑人家哥儿不说,还顶撞衙役,藐视官威,我就让你看看,官家能不能管你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