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湮灭倒计时（2/2）

“行吧。”她轻声说。

“那就让我，犯一次系统错误。”

回响越来越近，不止一台。

那是标准清扫编队的行进节奏，塔拉在脑内自动完成了匹配：三台重装执行者，一台指挥单元，外围还有至少两组蜂群侦察机。对付这里的“平民反抗者”，这种配置本身就是一种宣告——不是镇压，是抹除。

幸存的居民显然也听见了。

恐慌没有爆发，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安静。有人把武器递给旁边的人，有人蹲下身抱紧孩子，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就写好结局的仪式。没有人冲塔拉求救，他们甚至没问她是谁。

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塔拉站到通道中央，抬手示意他们后撤。动作很小，但足够坚定。她没解释，也不需要解释。人类在绝境时，对“挡在前面的人”有一种本能的信任，哪怕那只是一个概率。

第一台执行者露面时，管道顶部的应急灯同时亮起。

红光像血一样泼下来。

机器人外壳上还残留着未完全冷却的灼痕，显然刚结束上一轮清扫。它扫描到塔拉的瞬间，战术识别停顿了03秒——不是因为犹豫，而是数据库里找不到对应分类。

塔拉主动开火。

不是为了抢先手，而是为了告诉对方：这里有变量。

能量刃在低电量模式下只能维持十二秒，她计算得很准，切开第一台执行者的颈部关节后，立刻翻滚躲入侧壁残骸。爆炸被限制在狭窄空间内，冲击波震得管道碎石如雨。

居民开始撤离。

有些人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人不敢看。

第二台执行者启动了抑制场，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塔拉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她感到铠甲内部传来警告震动——神经负载超限，系统建议撤退。

她关掉了提示。

这不是她第一次违抗系统。

她利用管道结构制造盲区，用最原始、最不优雅的方式近身作战。拳击、撬动、硬生生拆解。电量跌到6，视觉开始出现噪点，但她依然能清楚地看到机器人核心亮起的冷光。

那不是“眼睛”。

只是执行。

指挥单元终于现身，悬浮在半空，用合成音下达命令：“确认异常单位。执行优先清除。”

塔拉抬头，看着它。

“你们犯了一个错误。”她说。

指挥单元没有回应。

因为错误并不在参数里。

她引爆了备用能源仓。不是为了杀死全部敌人，而是为了摧毁这条通道——让剩下的居民有时间逃向更深的地下支线。塌陷开始时，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声音都被压缩成一瞬间的白噪。

最后一刻，塔拉想起了花花。

不是不舍，是一种荒唐的对比——一条蛇尚且会挽留，而这个世界却从不。

她坠入黑暗。

但意识没有断。

在完全失去光线之前，她听见系统重启的滴答声，像一只迟钝却顽固的钟。

滴答。

滴答。

她还活着。

而这，恰恰是最不被允许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