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澜姑母(2/2)
见她不喜,萸娘打住话头,拿着玉梳为她顺着秀发。
“歆小姐,前院有人想见你?”
华歆仰着头问:“谁?”
“不知道,韩夫人让我来通知歆小姐的。”
华歆和萸娘对视一眼,有些奇怪。这两日想见她的人还真多,昨天是薄瑄,今天是谁?
蹬着绣鞋:“就来。”将半干的头发,随意挽成一团,只插了簪子。
吵闹过的院子里,已经恢复如初。
华歆跨过门槛,屋子里有些安静。隔着薄纱垂帘,隐约能听见里面的对话。
“阿娘,我也好几年没见过表姐了,我都快不记得表姐长什么样子了。”
听见脚步声,里面人道:“可是华歆?进来。”
华歆眉头微蹙,等她掠过薄纱,只见一个华贵妇人端坐在软榻上,边上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她瞳孔微张,眸子里是一抹震惊之色。
“怎么?几年不见,不认识了?”华澜举目过来望着她。
华歆眸子闪了一下,“小姑?”
华澜唇角上扬:“你倒还没有将我忘得干净。”眼睛静静地打量着她。
少年走过来:“表姐,可还记得我?”他脸上挂着一抹笑容。
华歆看着眼前的人,眉清目秀:“长平?”
少年笑了笑,“表姐还记得我。”
“长平,你先出去。”华澜开口。
少年不满地撇嘴:“为什么我要出去,有什么话不能听的。”
“欠打是不是?”华澜做了个要打他的手势。
少年忙道:“好好,我出去就是。”
等他关门出去后,房间里静悄悄的。
华歆默默站在一边,手心紧握。
华澜嗓音冷然:“站着不累吗?坐下吧。”
华歆便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人隔着小几。
华澜瞥了她一眼,嗓音拉长:“你还在怨恨我?”
静谧的空气中,华歆睫羽微擡,随后又低下去。
华澜:“当初,你阿爹过世,华家的有些事情,我也不便去插手。何况大哥三哥也是我哥,他们的孩子也是我的侄子侄女,并非只有你和华衍,华衍还是庶出。”
华歆嗓子咽了下。当初阿爹过世,华家叔伯为争钱财闹得不可开交,她和萸娘甚至晚上觉也不敢睡,怕在睡梦中就被人掐死。
她走投无路时,求过华澜姑母,那时姑母不愿意插手这件事。
最后,是聂浚容将她带来渔阳。
华澜穿着深色的衣衫,手指撚着扇坠上的穗子,溜溜转道:“当初你来找我,即使我能说话,我的话也不见得管用。死人不作数,二哥已经不在了。活着的人还要往来的,你一个人说与他们断了便断了,我们这样却是不行。我总不能因为你,将大哥三哥全都得罪干净。何况,你在我心里还没重要到这个程度。”
华歆双手交叠,心口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大拇指在手背上划拉着。“姑母有姑母的立场。”
华澜幽幽道:“听说你去了都护府?”
华歆上牙磨着下牙,也不说话。
华澜笑道:“我记得你小时候的性子,并不是这样的,如今怎么跟个软柿子一样,被人随意捏了?要是二哥知道他的掌上明珠如今为人妾室,还不气得活过来。”
华歆闻言,擡头,拧眉望着她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把华衍叫来我瞧瞧,萸娘就算了。”
华歆深吸口气,然后站起身,朝外走去。
来的路上华衍道:“阿姐,什么姑母?我又不认识。”
“没关系,打个招呼而已。”
华衍疑惑:“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个姑姑,这么多年也没有来看过咱们,现在干嘛要见呢。”
华歆:“她是长辈,你进去请个安就是。”
“那好吧。”
门外,长平看着她嘿嘿道:“表姐,可见着你了。”
华歆看着比她高不少的长平,微笑道:“你比小时候长得高。”
长平:“大概这些年,净长身高了。”
华衍进去还没一会儿就出来:“阿姐,那个人好凶啊。她看着我的脸说,我就是眼睛长得像阿爹,其他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