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1/2)
爱人
方予厌回国还不到一个月。
他对住宿需求不高,都大提出可以让他住去职工宿舍的时候他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宿舍其实住的老师不多,这一层甚至只有他一个人。
来都大这段时间,方予厌接触的人也很少。
时常下了课不是待在宿舍,就是出去都大附近随意逛逛……
在院系内,他暂时只教授选修的课程,偶尔替专业课老师代个课,一周也就周一到周三有课,其余时间都闲得很。
于是在知道都大西门外那个律所后,闲余时间,他总是去那边附近咖啡店坐着。
今天上了这一节就没课了。
方予厌盯着窗外愣了一下,又回过神收拾了一下课本文件,九点四十出了寝室。
都大赶早十课程的不比赶早八的少,一路上人流都很挤,方予厌就在路边慢慢过去,二十分钟赶到教室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走着走着,前面密集的人流之中似乎分出一道空荡的视野。
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透过眼镜,远远的盯着他。
空荡的心跳久违的、迅速的恢复猛烈的存在感。
方予厌抓着课本文件的右手不断收紧,细微的唇缝间深吸了几口气。
预备铃声乍然响起,他猛地偏移开视线,快步跟着末尾的学生走进教学楼。
余光里,男人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也走了进来。
方予厌对点名这件事很随意,只是选修而已,偶尔点一次就算了。
原本想着今天点一下,看见最后一排坐着的人,他就忘记了这件事,只匆忙的打开课件,把飘忽不定的神智投进专业知识里,暂时把其他忘掉。
蹭课这种事也不少,但周束楚的长相以及气质实在不像一个学生了,引得身边的人都不禁频频转头看过去。
但周束楚完全不在乎这些视线。
这位没有课本的旁听生格外认真,眼都不眨的盯着最前面的老师,似乎听得很仔细。
方予厌讲课时鲜少去观察学生的表情与动作,听也好浑水摸鱼也罢。
但今天他的余光似乎有了锚点,时常往一个角落钻,要废半天劲才能收回来专注到课件上。
方予厌看着上面重点标红的字,张嘴片刻,都没念出来。
他手撑着讲台的边缘低着头,头有些跳痛,眼前也一阵阵晕眩。
但没停留多久,他又若无其事擡起头来,转身背对着台下的学生,继续讲课。
如此撑着讲完两节课,方予厌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第一次想赶在这群着急冲饭堂的学生面前离开。
他抱着课本站在门口,和一群学生一样停在这等前面的人离开。
看见他站在这,距离这么近,不少学生会喊一声“方老师”,但方予厌一律只是平淡点头回应。
而今天他点的特别匆忙。
眼看人群走开了,方予厌迈步要走,却被人抓着胳膊往后一扯,脚步一踉跄,身体往后倒,就靠在了身后人的胸前。
方予厌觉得他的胳膊连着后背一片,就像过敏一般发疼发痒,连带着他这个人都有些抖。
教室里最后一个学生已经走掉。
周束楚扬手一推,门被他关上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周束楚嗓子很沉,带着一种很久没开口的哑。
方予厌觉得有些气短,想不动声色的深吸两口气。
但他的惊慌全部都被周束楚收在眼底,又让周束楚心里揪成一团。
为什么?他不想见他吗?
为什么回来了没有找他,又为什么想找,又在临门一脚停住了?
“你在律所外面见到过我吗?”周束楚眼睛缓慢眨着。
他的视线目光细细落在方予厌的面容上,眼睛、鼻子、嘴巴。
和记忆里有些轻微的偏差,但依旧是熟悉的。
方予厌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律所外……他见过周束楚一次。
周束楚在都城律界都算有名,但如果不知道他做的是律师,又确实不会清楚他的位置。
但赵弦早就告诉他,周束楚的律所叫‘束则’,就在都大西门外。
所以他安定下来之后,就来过这边,在律所对面的咖啡厅里坐了一下午。
然后看见周束楚匆忙的下班,手里还打着电话。
那一瞬间他觉得陌生又熟悉。
这个模糊了这么多年的身影终于具现化了,是他千万种想象里最完美的一个。
在费加亚偶遇赵弦的时候,听赵弦说起国内的近况,他就觉得……很茫然。
周束楚过得很好,他很高兴。
但再详细的,他不敢问。
赵弦并没有多说,只是把律所的名片放到他面前,只说笑了句:“业界都说,千万不要再周律面前提他的亡夫。你再不出现,周束楚大概就要在他们眼里守寡十一年了。”
在律所外面看见周束楚那一面,他就开始紧张、害怕、恐惧。
现在被他抓在手里,堵在教室的墙壁,那些情绪就被无限放大。
周束楚还喜欢他?似乎不是那么难以置信,只是……喜欢的是当年的方予厌吧?
现在的方予厌……时隔多年,还能入他的眼吗?
都说白月光不如死了的好。
方予厌第一次觉得,身为周束楚的‘亡夫’,似乎是最好的一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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