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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第 9 封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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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唯震惊:“可你已经拉得那么好了!”没控制住音量,把后面经过的老头吓了一跳。

“如果想要进步,只能让老师教。”黎晚沉思。

“也是。”蔺唯闷闷不乐,手中喝空的奶茶瞬间变得千斤重,心想那可是未来小提琴大师的宝贵的14元。

黎晚从座位上站起,背好琴包:“我要去姑姑家了。”

蔺唯本以为她们能一起坐公交车回家。

“哦,好。”她尽量不让表情太失望。

黎晚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眨了眨眼:“谢谢你。”

“谢我?”蔺唯摸不着头脑。

黎晚笑道:“给我提了那么多建议,都帮我省了半节小提琴课了。”

“哦,那个啊,我就是乱说的……”蔺唯的耳朵又烫了,赶紧低下头。

黎晚走前挥了挥手,蔺唯看着阳光下的她,心脏跳得很暖很暖,比今日明媚的阳光还暖。

等那个身影消失在购物中心背面,蔺唯望着大槐树的树皮发呆,一条条数上面的纹路。

*

日子一天天往前挪,蔺唯每周参加学校的体育集训三次,渐渐的,跑在昔日令人晕眩的红跑道上,她也能欣赏两眼后退的风景。

黎晚并不是每次都来,她和另外两个外班女体委轮班,每人每周负责一次训练。

而黎晚不在的时候,无论在练什么,蔺唯都会平行幻视黎晚带她们训练时的场景。

那两个女体委总是操着大嗓门,批评这个批评那个,威风凛凛又居高临下,有人跳远摆臂使不上力,她们教两遍教不会,直接不再理会了。

短发姑娘走完一轮鸭子步,双眼呆滞望向天空,边喘边叹:“大魔王不在的第三天,想她。”

“你比她的狗还狗。”麻花辫姑娘斜了她一眼。

进行腹部训练时,蔺唯刚做了几个卷腹,就被今日的“监工”拉起来聊天。

那是六班的女生体委,身材精壮,小麦色的皮肤闪闪发光,干什么事都像一阵风。不过,她的风会无情地吹倒周围的花花草草,大杀四方,不留一具活口。

“英国男人是不是二十几岁就开始秃头了?”六班体委边笑边问,笑容很戏谑。

“……那倒不至于。”

“你们是不是饭特别难吃?”

“反正不算好吃。”

“你们英国人眉毛都这样吗?真好看。”

周围的同学们都在垫子上练腹肌,蔺唯傻站在那儿,越说越不自在。

“我还没做完。”

“没事,及格就行了。”六班体委毫不在乎。

“我不想仅及格而已。”蔺唯声音很小很虚,她知道,对于现在的自己,超过及格的每一分都是奢望。

几个刚练完休息的女生听到后,交换颜色,不约而同地、挑了挑眉。

六班体委撇撇嘴,不耐烦地摆摆手:“减轻负担还不乐意了,你练得脸都白了。”

“我的皮肤就是白色的。”蔺唯擡起手背,抹抹太阳xue的汗。

短发姑娘正仰卧举腿,一字一喘说:“是是是,您就是这色儿,白得发光。”

旁边两个女生嗤嗤笑了起来。

“要不怎么叫白人呢,”麻花辫姑娘戴上眼镜,“人种优势。”

人种优势应该是个好词,可蔺唯听到它的时候,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在英国,她觉得自己更像中国人;在中国,同学们又总说她是英国人。

说来也奇怪。

黎晚在的时候,这些同学们说话就格外注意,仿佛有无形的墙板压迫着她们呼之欲出的刻薄。

练习册挡的那一拳也是。

蔺唯一边做仰卧举腿,一边神游在过去几个月的回忆中,无论在哪片回忆的光影中,黎晚都像一棵大树,而她就躲在树荫下蜷缩。

黎晚是樱桃树吗?

她身上总有樱桃的香味,像夏风中细簌摇曳的樱桃树,枝头满满红色的收获。

不不。

樱桃树很排外,扎根又深延伸得又远,方圆十米内其它树很难活,这也是外祖母院里只有那一棵果树的原因。

……

黎晚是基因突变的樱桃树,和邻居的树木树根和平缠绕的樱桃树。

“哎,帅哥姐,你做了多少个了?”短发姑娘突然问。

蔺唯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刚才光做没数。她很容易走神,不过多亏走神,她才没注意到腹肌酸胀难受。

“该收垫子了!别发呆了!”六班体委大声吼。

蔺唯从垫子上撑起来,弯腰叠好,和大家一起还到体育馆角落。

她想念外祖母家里的樱桃树了。

现在应该也快结果了。

*

补测顺利通过后,爸爸和兰秋池阿姨举行了婚礼,规模很小,蔺唯象征性参加。

她本就不怎么信浪漫,更不信成年人的浪漫。

她想,兰阿姨那刚上大学的儿子肯定也不信浪漫,或者根本就不赞同这门婚事,所以根本就没在婚礼上出现。

一开始她怎么都想不通,兰阿姨条件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看上爸爸,直到她观察两人的相处模式才明白。

爸爸平常懒懒散散,在兰阿姨面前倒装得人模狗样的。

而且不是亲人滤镜,爸爸长相比兰阿姨要周正。蔺唯不喜欢评判别人的长相,但她第一眼看到兰阿姨和爸爸在一起的印象就是,这个女人肯定很有钱。

成年人也知道浪漫无用。

兰阿姨头婚时的阵仗肯定要大多了,蔺唯想,至少玫瑰要999朵而不是99朵,照她那日常铺张浪费的样子。

婚礼几近尾声,各路不认识的来宾喝醉的喝醉,划拳的划拳,到处都乱哄哄的,吵得人头疼。

蔺唯站在角落里,手里举着喝剩一半的红酒,头脑和灵魂一同胀得很烫很烫。

不知什么时候,兰秋池走到了她身边,穿着红色的绣花敬酒服,俗气妆容和往常一样夸张。

阿姨身上的香水味也很浓,蔺唯能闻出香水的高档,不是祖马龙就是香奈儿,可鼻子触到那样浓烈的味道着实不好受。

“你们什么时候搬进来?你们那小破房子,赶紧别租了,我看着都难受。”兰秋池笑起一脸皱纹,散粉随表情抖到空气中。

“那要看我爸。”蔺唯不讨厌她,可也没做好跟她说话的准备。

兰秋池抓起蔺唯的手,轻轻摩挲,眯成月牙的眼珠直勾勾望向继女灰蓝色的眼眸。

蔺唯素来不习惯肢体接触,竭力控制,才没条件反射地抽出手。

兰秋池勾起艳红的嘴角,秋波一荡:“我可想你了,你也说说你爸,早点住到阿姨这里。”

“哦好。”鼻尖的香水味越来越冲。

兰秋池手指下滑到蔺唯的掌根,指甲贴上内手腕,弹了弹。

“乖,啊,听你爸说你可怜的呢,来了之后好好疼你。”

蔺唯总感觉有说不上来的古怪。

她不觉得自己是个招长辈喜欢的人,或许时来运转,终有一天她找到了令别人喜欢的秘方。

终于,在一个天半阴不阴的午后,蔺唯打包好了一个又一个纸箱,开始向塞尚名品搬。

每个搬家的日子天都阴沉沉的,就像她看未来的尽头一样阴沉。

塞尚名品不愧为高档小区,光进小区就要过两道关卡,进兰阿姨家的8号楼又要过两扇电子门。

这里就是富人的世界吗?

光是干净到反光的大理石瓷砖,已经令蔺唯产生不真实感了。

她一直是紧日子走过来的,包括以前在英国妈妈还在时,买牛奶都只买不到一磅一盒的,更别提父亲处于半无业游民状态的大半年了。

她能长这么高,长到全家最高,也算是半个世界奇迹了。

一想到这是某些人的人生起点,她的喉咙就开始发紧,她知道嫉妒没有意义,却仍忍不住嫉妒。

她只能尝试把嫉妒化为纯粹的羡慕。

天气渐热,蔺唯的东西不算多,却很杂很碎,共搬了整整六个大箱子。

她习惯了独处,自然也习惯了一个人干所有事,反正也从没有人帮过她。

最后一个箱子装了所有的练习册和书籍,重到她几乎搬不动,走两步歇一步,她也不想向任何人求助。

让谁帮了忙,就是欠了谁的,而她不想欠任何人的。

初夏已热,蝉鸣已起。

午后的小区寂静无声,很显然,富人们都在家里休闲小憩。

蔺唯好不容易将最后一个箱子推到楼道大厅,坐在旁边大喘气,大脑放空在自我的世界中。

不知多久,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蔺唯立刻打起精神,继续干活,她可不像让陌生人见证狼狈。

万事开头难,趁着还有劲,先从最重的箱子开始搬吧。

一,二,三——

“你怎么在这儿?”背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过于熟悉,温柔有力又富有磁性,听第一个字就能认出来是谁。

蔺唯吃惊回头。

黎晚就站在身后。

“嗯?”黎晚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面包。

蔺唯往她怀里一塞,和早上如出一辙:“给你。”匆忙低下头,转身抽离视线。

“啊?啊?啊?”杨可原地化身成无情的问号机器。

是啊,为什么呢?

这两个人明明毫无关系,甚至好像还互相讨厌。

世界最离奇的未解之谜也不过如此。

紧接着有人反应过来,蔺唯消失三年后,从英国不远万里归来,可不是为了某个重要的人吗。

黎晚轻轻微笑,视线越过圆桌,看向另一侧的蔺唯。

“说来话长了。”

她的眼神一直很温柔,也一直能穿透一切,所以永远格外迷人。

蔺唯万分紧张,手藏匿于桌下不停颤抖,死活想不出合适的中国话。

所有人都在耐心等待。

等待一个偶然的故事,或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突然,蔺唯有了主意。

她想起来刚流行起来的万能梗,紧急之下大脑从那找到了救星。

于是,她擡起头,目光坚毅得可以入党:“因为我善。”

因为我好,我配得上。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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