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第 27 章(2/2)
蔺唯磕绊许久,闷闷吐出一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什么了?”黎晚转头,装作一个字听不懂。
“呃,我的意思是,哈哈,没意思,当我从来没说过这些话。”蔺唯的语言系统再次完全紊乱。
蔺唯一紧张,手就会无所适从。
好巧不巧,她今天穿的牛仔裤没兜,没办法悄悄抠手,便就将手背过身去,走两步又觉得像老大爷,只能又将双手抽回到身侧。
这一切,黎晚都看在眼里。
毕竟,她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正是一路进步过来的,高一才能考年级两百多名。
那学期有诸多不愉快,抑或是悔恨,但在期末考试放榜结束后,蔺唯统统都不在乎了,学校归根结底还是学习的地方。
这就是一笑泯恩仇的感觉吗?
收拾宿舍时,蔺唯头戴耳机,鼻子也不住跟着哼,阳光散漫慵懒,和耳机中传来的法式曲调同样美妙。
来时宿舍一尘不染,短暂离开时也是如此。
蔺唯叠起睡了两个月的床单,熟悉的气息与质感留在指尖,令她有些不舍。
她转而收拾柜子,扶起沐浴露时,露出了瓶底的蓝色头绳。
蔺唯脸颊瞬间烫起来,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她拿不准该怎么处理它。
她头发很短,几乎扎不起来辫子,也不需要扎,如果放到房间里带锁的百宝箱中,或贴在Wnote里,会不会太变态呢?
要不,悄悄放回到黎晚的柜子?
蔺唯做贼心虚地擡起头,却发现了个奇怪的现象。
黎晚的柜子完全空了。
应学校通知,升高三这个暑假要集体补课,放两周假就要开学,她们完全不用拿东西走,更别提完全清空宿舍了。
蔺唯瞪大眼睛,看黎晚蹲在地上拉开行李箱。
黎晚将杂物整齐收拾进去后,脱鞋踩上床铺的梯子,好像还要清空床铺。
“那个——”蔺唯喉咙发堵。
黎晚跪在床铺边,转头:“嗯?”
“你怎么把东西都带走了?”蔺唯知道没资格问,却控制不住。
她希望这不是真的。她多么希望只是洁癖,或者闲得没事干,只要不是——
蔺唯站在门前,脸上神色很明显,是在佯装镇定。
她身后还站着另两员大将,丁修远和蔺定国,而越过她肩头看向对面,还能捕捉到兰秋池张望的脸。
黎晚觉察到了氛围的古怪,隐隐觉得发生了什么,没率先开口,等蔺唯挑起第一句话发起暗示。
“我来了。”蔺唯只给出了三个字的提示。
她前些天又剪头发了,不至于像寸头那么夸张,也肉眼可见短了不少,倍显清爽帅气。
谢泽兰注意到蔺唯的发型,神色有些古怪,向女儿投来疑问的目光。
黎晚摸不着头脑,再显她超人的打太极能力,尝试获得第二层提示。
“早饭吃过了?”
“嗯,七点多吃的。”蔺唯紧张得悄悄搓手。
两人再度陷入面对面干瞪眼的状态。
“这么早吃饭,打算去哪儿?”黎晚进一步引导。
蔺唯举手投足尽显尴尬:
“我爸和小丁哥哥打算去来福市场,赶个大早人少点。”
蔺定国默默点点头。
丁修远眉目间的怀疑越发浓重。
黎晚微笑:“噢,你妈妈不感兴趣?”
蔺唯这才意识到了什么,短笑两声。
“还没到九点,我来得是不是有点早了,打扰你了吗?但我语文就剩最后两张古文没写完了,实在做不出来,早点来找你问问,也省时间。”
她这么一长串快到飞起的话,直接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黎晚终于拨开雾看到花,明白了一切,顺着她说了下去。
“没事,刚好。你也帮我改改下周的英语比赛稿,你的表达肯定比我更地道。”
大家信服了。
丁修远默默唉声叹气起来。
兰秋池也默默缩回脑袋,门缝越来越窄。
谢泽兰打量下女儿同学的外国脸,不信也得信,十分客气地把蔺唯请进家门。
然后,蔺唯进了屋,随着大门关上,另一侧的豺狼虎豹也不见了踪影。
*
台灯下,时针已过十点,黎晚仍在读那本英文版的《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她读得很快,已经读了两百多页。
她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文学作品,爱情线在两个女孩子间展开,心砰砰直跳。
读着读着,她莫名觉得这本书和蔺唯很像,虽然她很难描述,为什么一本书会和一个人相像。
突然,背后传来谢泽兰的声音:“看什么呢?别瞎看课外书啊。”并将一盘洗好削好的梨放到了桌子边上。
黎晚面不改色:“英文书。”
谢泽兰没仔细看,只扫一眼那书上满篇都是英文,不满意的神色这才消退。
“你现在英语成绩够够的了,数学和物理要多补补啊。”英文课外书倒有点用,那神色仿佛在说。
“嗯。”黎晚答得很轻。
“把梨都吃啊,夏天了,梨能败火。”
黎晚顿了顿,瞥一眼盘子上洁白的梨块。
“嗯。”
谢泽兰走出房间,房间门又关上了。
黎晚盯着那盘削好的梨,抿嘴叉起一块,艰难入口后,胡乱嚼了两下就吞了下去,看剩下大半盘梨为难。
她不喜欢吃梨。
可她没有选择。
真奇怪,梨不是唯一的水果,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