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 4 章（2/2）

英气而浓烈。

代价便是没有表情时，看起来并不友善。

教室最前方，几个同学偷偷瞄着最后一排正中间，窃窃私语。

座位方圆两米内又没了人，和小镇清晨的鸟叫一样安静。

蔺唯打开物理课本，满眼大段文字令她无所适从，又合上了。

她瞥向教室左侧。

这不知不觉中成了种习惯，很难说是因为想看窗外的景色，还是期待看到别的什么东西。

可惜因为窗帘，窗外的景色消失了。

黎晚总是坐在教室的角落看书。

她身边的窗帘倒没拉严实，一丝阳光落在泛黄的书页上，落在她白皙纤瘦的手指上。

恰巧左边的座位空了，视线畅通无阻，蔺唯这下看清楚了，那本书是“The Moon and Sixpence”（月亮与六便士）。

这是蔺唯最喜欢的书，光初中就看了四遍，她喜欢躲在无人的角落静静看。

月亮与六便士，树荫与薯条。

黎晚又翻了一页。

她手中那本也是英文原版，和蔺唯房间里的那本一模一样，都是企鹅经典出版社的，封面印着一张男人的长脸。

蔺唯双腿浅浅发力，又很快使不上劲来，想走过去，却又不敢。没有人喜欢在看书时被打扰，那种感觉跟被打了一拳没差。

但是，她真的很喜欢那本书。

怎么开启一段对话？

短短五秒内，脑海闪过无数可能，无论哪种都以丑陋的白眼结束。

分针一点点向整点逼近，课间即将结束，她能拥有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真的很喜欢那本书。

真的。

蔺唯最后深吸一口气，终于走了上去。

黎晚感受到了她的靠近，夹上书签。

“怎么了？”

没料到对方竟先发制人说了第一句话，蔺唯先前的心里建设瞬间崩塌，这下就没法用“可以打扰一下吗”当开场白了。

蔺唯回道：“我也很喜欢这本书。”尝试不要过于兴奋，也不要太冷淡。

黎晚的手在封面上摩挲，抱歉道：“还没看完，不过确实很好看。”

是了，她还没看完呢，却被我打扰了，蔺唯再度愧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蔺唯早就知道她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想赶紧离开。

“你是约克来的吗？”黎晚突然问。

蔺唯愣住，她宁愿别人发现她的约克郡口音，也不想让黎晚道出这个事实，没有理由。

“不是，是Harrogate（哈罗盖特），约克旁边的一个城市，你肯定不知道，它挺小的，相比于S市。”

“听说过，很漂亮吧？”黎晚眨眼。

蔺唯的舌头突然就不是自己的了。

她不知道该继续聊口音，还是该聊她的家乡，又或者该回到《月亮与六便士》上。

“我尝试改掉我的口音，但不太容易，因为我的很多朋友都跟我一样，就是如果处于那个环境，很难改掉。‘Downton Abbey’（唐顿庄园）的仆人们都是这个口音，很有意思，没准我也该去客串个角色。”

说话时，她每一小句的结尾都会笑两声，很轻很短促，她不喜欢这个习惯，却无法控制，正如一紧张语速就会变得飞快一样，本来她平常说话就够快了。

黎晚只是注视她。

蔺唯知道叨唠得太久了，再加上和那双眼睛对视得心慌，急忙补上最后一句：“没想到，你竟然能猜出我是哪里人。”

她的耳根在烧，心也怦怦直跳。

黎晚点头，笑道：“我最喜欢约克郡口音了，听起来有种特别的魅力。”

“哦，是吗。”蔺唯知道她肯定在撒谎。

这时，物理课代表抱着判完的小测走进教室，发给周围的同学们。

黎晚的小测最先发下来。

关一杰蹦过来，扯脖子看看，立刻双手抱拳：“黎班儿受我一拜，第二题那受力分析怎么画对的啊！”

蔺唯看向桌上的那张卷子，硕大的两个对勾红得刺眼，黎晚不仅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而且还全对。

“这道题的话，”黎晚推了下眼镜，拿起小测，“木块所受到的静摩擦力与相对运动趋势方向相反……”

蔺唯悄悄从他们的对话中隐退。

回到座位，她的小测什么批改痕迹都没有，不像前桌同学的小测上画了一个半对一个红叉。

没有批改比回答错误更可怜。

回答错误，说明回答了，错了；没有批改，证明连给出一个错误答案的能力都没有。

蔺唯扣上小测。

上课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