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相似的花(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现在有时间吗?”
“如果是问我有没有空陪你喝酒,答案是没有。”
“不是,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赤木律子缓缓放下手里的笔,看向刚刚恢复正常的AGI屏幕。
“……过来吧,我也正好有些事情想问你。”
下午一点三十二分。
“嗤”的一声轻响,办公室的自动门滑开了。
葛城美里推开自动门的时候,赤木律子正在收拾桌面上的文件。
“……来得还真快。”
“因为离得不远。”
“是吗?”
赤木律子抬起头,她还以为,这个女人是终于回过味来,专门跑来追问今天早上六点半厨房里那只没穿稳的高跟鞋是怎么回事的。
然而,葛城美里今天连半句关于早饭、便当或者男女私情的玩笑都没开。
她摘下军帽扔在会客桌上,径直走到赤木律子的办公桌正前方,双手撑住桌面,直勾勾地盯着相识十几年的挚友:
“……律子,EVA究竟是什么。”
“人类制造的泛用人型决战兵器。”
“……那只是对外的说明吧?我问的是,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两人无声地对视,赤木律子轻轻叹了口气。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骗人,你平时可不会用这种语气问我技术问题。”
葛城美里没有反驳,她只是拉开椅子,在律子对面坐下。
“……我以前确实不怎么在意。”
“在意什么?”
“NERV的秘密,还有,派去第二东京市复查真嗣背景的外勤小组,全员失联了,对吧?”
不等她开口敷衍,葛城美里已经紧接着抛出了第二刀、第三刀,刀刀见血:
“别拿保密条例糊弄我,我在谍报二科也有老熟人,查一个十四岁孩子的寄养学校,能查到整个外勤组人间蒸发,档案被最高权限彻底焊死?”
“还有在第二实验场!没有插入栓、没有外部电缆的初号机,凭什么能徒手撕开三米厚的防爆墙?真嗣当时对着初号机喊的那声‘妈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那天按下的弹出按钮里,被碇源堂塞进去的‘中央教条区特别档案’又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真嗣在里面差点精神崩溃,随后进去的绫波丽却能在三分钟之内连骨裂带烧伤全都凭空痊愈?!”
葛城美里一口气逼问到底,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地盯着赤木律子的眼睛:
“你们到底准备让这些孩子做什么?”
赤木律子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原本以为,美里至少会先绕几个弯子。
如果是一周前的赤木律子,面对作战部长如此严重的越权质询,哪怕对方是最好的朋友,她也一定会冷着脸用一句“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把人顶回去。
可是今天……
“……有些门一旦推开了,葛城,你以后就再也没法心安理得地当那个只管为人类复仇的正义军官了。”
赤木律子缓缓站起身,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张平时绝不轻易动用的黑色磁卡,冷冷地看着她:
“就算看到了足以把你过去十五年的信念全都砸碎的恶心真相,你也确定要看吗?”
葛城美里连半秒钟都没有犹豫,眼神冷硬如铁:
“只要能弄清楚谁在威胁真嗣、怎么才能保护好他,哪怕底下藏着的是地狱,我也照闯不误。”
“既然你真的想知道。”
她回过头。
“那就先让你看看,我们究竟在这里做过些什么吧。”
NERV本部,中央地下设施,限制区域,电梯一路向下。
葛城美里望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
“……律子,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一个你原本没有权限进入的地方。”
“……哈?”
“现在最高司令不在本部,冬月副司令忙着处理事故善后、人员调度和司令办公室积压下来的文件,趁现在恐怕不会有人专门盯着技术开发部部长,究竟带着谁去了哪里。”
叮,厚重的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一条异常安静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尽头是一扇没有普通部门标识的隔离门。
赤木律子走上前,将门禁卡贴上读卡器。
【身份确认。】
【赤木律子。】
【技术开发部部长。】
【权限核准。】
咔嚓,最后一道门缓缓开启。
“……什……”
“这里是……”葛城美里背脊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绫波丽长大的地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们’被培育出来的地方。”
赤木律子转身打开了密室最内侧那扇通往LcL核心工厂的厚重防爆气密门:
“至于你刚才问我,EVA究竟是什么、为什么真嗣会在零号机里精神崩溃——自己用眼睛看吧。”
“嗡——”
随着气密门向两侧滑开,一片庞大,散发着诡异琥珀橙色荧光的地下空间,毫无保留地撞进了葛城美里的视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壁四周密密麻麻涂满的旧时代人类脑神经图谱与被刮花抹去的圣经铭文;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圆柱体透明培养槽。
葛城美里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仰起头望向那座透明巨槽内部。
下一秒,这位在枪林弹雨与使徒贴脸轰击下都未曾退缩过的NERV作战部长,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连呼吸都卡死在了喉咙里!
在粘稠荡漾的橙黄色LcL液体之中,漂浮着的不是机械零件,也不是培养组织。
而是人,十几个、几十个浑身赤裸的少女躯体,正随着液体的暗流在半空中静静地上下浮沉!
“绫波…………”
赤木律子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开什么玩笑。”
那双红色的眼睛,碇源堂对绫波的特殊态度,以及初号机、零号机,还有从来不肯向她开放的医疗资料。
“……你们把人类当成什么了?!”
“这就是你刚才追问的答案。”
橙黄色的水光映在赤木律子苍白而冷漠的侧脸上:
“首先,你必须纠正一个最基本的认识,EVA从来就不是机器人,它们是拥有生物组织、神经系统、血液循环与自我修复能力的巨大生命体。”
“是人类模仿十五年前在南极苏醒的第一使徒,以使徒相关的生命结构为基础,通过极其复杂的人工培育与复制技术,制造出了这些所谓的泛用人型决战兵器。”
“你平时看见的那些装甲,并不只是为了保护机体,而是人类为了限制它们的力量,控制它们的行为,并让人类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支配这些巨大生命体的拘束具。”
“所以初号机才能在没有外部能源的情况下自行行动,因为它本来就活着。”
“但没有灵魂的肉体是无法启动的,所以每一台EVA的核心里,都必须封入特定的人类灵魂,初号机核心里沉睡着的,就是十年前在接触实验里‘消失’的碇唯本人,真嗣在平台上叫她妈妈,一点都没有叫错。”
“那……那这些绫波呢?!”
“她们都是碇唯克隆体,从同一套遗传基础上培育出来的替代躯体。”
葛城美里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右手死死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毛骨悚然的惊悚感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同时,也是傀儡系统的核心生物组件来源之一。”
赤木律子仰头看着槽中一具缓缓飘过面前的苍白躯体,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而冰冷的弧度:
“你可以把她们理解为一套被制度化管理的生物备件库,灵魂只有一个,但只要把记忆和人格数据定期备份下来………”
“这具肉体就算在战斗中烂掉了、死掉了,随时都可以从这个罐子里捞出下一具一模一样的躯壳重新灌进去,让第一适格者能够以另一具身体继续存在。”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每一次转移,都能够完整保留此前的一切。”
“有些记忆会丢失,有些感受无法复原 而那些损坏的躯体,也不会因为被叫作备用品,就从来没有承受过痛苦。”
“被碇源堂塞进弹出按钮里的R-00档案,就是前几具损坏报废时留下的临终痛苦记忆……至于她下午为什么能瞬间痊愈,大概是因为零号机和地底深处那个作为她肉体源头的‘东西’,因为真嗣的介入产生了连我都无法解释的逆向共鸣吧。”
“……那绫波呢?现在坐在教室里的那个绫波丽,她知道吗?”
“知道一部分,她知道自己与普通人不同,也知道自己可以被替换,但未必真正理解,这些事情对于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葛城美里的脸色更加难看。
“……你们甚至让她觉得,自己是可以随时被替换的东西?”
“…………”
“赤木律子!”
“我知道!”
赤木律子闭上眼睛,再开口时,声音已经重新压低。
“……我知道。”
葛城美里望着她,那一瞬间,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赤木律子脸上那层冷静表情背后的东西。
疲惫,厌恶,还有一种深得几乎无法触及的憎恨。
大厅里死一般地寂静,只有培养槽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向上升腾的轻响。
“为什么一定要做那种事?”
“因为有人认为,人类现在的形态存在无法克服的缺陷,被自己的身体和意识限制在一个独立的世界里。”
“孤独、恐惧、误解、死亡,无法彻底消除彼此之间的隔阂,也无法逃避作为个体必然承受的痛苦。”
“所以委员会的老人们(SEELE)认为,这些都是人类必须被纠正的缺陷。”
“……所以他们想通过人类补完计划,让所有人不再以现在这种彼此分离的形式存在,最终,将人类引向统一的生命状态。”
“当然,他们用了更漂亮的词汇来描述这些。”
“进化,救赎,超越死亡,消除人类永恒的孤独的福音(好消息)。”
她冷笑了一声。
“可在我看来,那些老人只不过是无法接受自己的衰老与死亡,恐惧失去现有的一切,才想把整个世界都拖进他们设计好的答案里。”
“……真是荒唐。”
原来这就是NERV,一个彻头彻尾的魔窟!
葛城美里缓缓放下了捂着嘴的手,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脊背。
那双紫黑色的眼睛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无情的森然寒意。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像个蠢货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那第二东京市郊区失联的那组调查员呢?真嗣过去那十年的档案,也是为了计划搞出来的实验吗?”
迎着好友锐利的视线,赤木律子的眸光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在刚才这场倾尽底牌的坦白里,她向美里掀开了EVA的本质,碇唯的下落与绫波丽的真相,却唯独在最核心的几件事上,死死咬住了牙关。
有些底牌,哪怕面对最好的朋友,现在的赤木律子也绝不打算交出去。
“……第二东京市那边的档案权限在司令室和谍报科手里。”
她半真半假地避重就轻,随后转身按下了气密门的关闭开关,将那满池令人作呕的橙色荧光重新封回黑暗深处。
“……你是不能回答,还是不愿意?”
“…………”
赤木律子没有回答,葛城美里继续问道。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司令室或者委员会下达命令,要我们把他送去做危险的实验,你会怎么办?”
赤木律子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我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可是你现在还在这里,你知道这些秘密,却依然选择留在这里。”
“葛城美里,你以为离开这里,真嗣就能安全了吗?至少在这里,我们还有EVA,还有能够处理同步异常的医疗设施。”
“还有我能够直接控制的技术部门,但如果离开这里呢?你准备用什么保护他?”
“……力量。”
“……什么?”
“所以我需要力量。不是NERV借给我的,也不是司令室高兴的时候才允许我使用的,而是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能够保护真嗣的力量。”
葛城美里抬起头。
“情报,资金,人脉,能够调动的人员,还有独立于NERV指挥体系之外的行动渠道。”
“我不相信世界上所有国家、所有政府、所有情报机构,都心甘情愿地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SEELE手里。”
“更不相信他们每一个人都愿意为了所谓的补完计划,把自己和自己的国家一起献祭出去。”
“…………”
“只要他们之间存在利益冲突,还会互相猜忌,只要有人想从SEELE和NERV手里夺回一点主动权……”
葛城美里的嘴角缓缓扬起。
“那就存在可以利用的地方。”
赤木律子静静地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眼前这个相识十几年的女人,忽然变得有些陌生。
“……葛城美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
“那些政府和军方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今天他们可以为了某项技术、某份情报答应帮助你,明天就可以为了更大的利益,把你和真嗣一起卖掉。”
赤木律子向前迈了一步。
“尤其是当他们发现,真嗣本人比你能够提供的所有情报都更加有价值的时候。”
“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会拿真嗣做交易。”
“那你拿什么交换?!”
“我手里有什么,就拿什么交换。”
“你有什么?!”
“情报!技术资料!政治关系!NERV的内部矛盾!SEELE不愿意让外界知道的东西!”
“那些东西哪一样真正属于你?!”
“……所以才需要去拿!”
“…………”
赤木律子怔住了。
葛城美里却没有移开目光。
“怎么?你以为我刚才说的建立力量,只是出去认识几个朋友,找几个愿意帮忙的好心人?”
“我又不是孩子,当然知道那些家伙想要什么。”
“情报,技术,权力……只要他们还有欲望,就一定存在可以利用的地方。”
“如果没有理由帮我,那我就创造一个理由。”
她稍稍停顿,嘴角浮现出冰冷的笑意。
“至于他们会不会背叛,那就让背叛的代价,高到他们付不起。”
“……你疯了。”
赤木律子的声音低了下去。
“葛城美里,你现在说话的样子,简直让我觉得恶心。”
“是吗?”
“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其他人的利益、意愿,甚至生命,都可以拿来计算。”
“只要最后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过程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她死死盯着美里的眼睛。
“……你知道我想起了谁吗?”
“碇源堂?”
葛城美里忽然笑了。
“你以为我自己没有想过?”
“…………”
“为了保护一个人,把其他人当成工具,为了某个目的,不断扩大自己能够支配的范围,最后逐渐变得和自己最厌恶的人一模一样。”
“……听起来确实很难看,对吧?”
她缓缓向前倾身。
“可如果最后真的到了那一步……”
那双紫黑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近乎冷酷的幽光。
“那就让我变成那样好了。”
“至少,我不会再坐在防爆玻璃后面,眼睁睁地看着真嗣流血。”
“…………”
赤木律子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些近乎警告的话,根本没有真正吓住美里。
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早已把自己可能付出的代价,也一并计算进去了。
她不是没有察觉其中的危险。
只是已经开始觉得,那些危险可以承受。
甚至可以利用。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葛城美里。”
赤木律子缓缓开口。
“你真的以为,真嗣会希望你变成那样吗?”
“…………”
“你以为那个孩子拼命保护你,是为了有一天看见你变成一个满脑子算计、随时准备把别人当成筹码的人?”
“……少拿真嗣来压我。”
“为什么?刚才口口声声说着要为了他做任何事情的人,不是你吗?”
“…………”
“那我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如果有一天,真嗣不愿意跟你走呢?如果他告诉你,自己仍然想留在这里,仍然想为了保护其他人继续驾驶EVA。”
“……你会怎么办?”
“…………”
葛城美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无法回答。
她想说,当然会尊重真嗣的选择。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
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因为如果只有我能够驾驶的话,就没有继续犹豫的理由了。」
“…………”
自己真的能够答应吗?如果明知道他可能受到伤害,却仍然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危险……
那算什么保护?
“……怎么,不说话了?”
赤木律子向前走了一步。
“你刚才不是很有决心吗?情报、资金、人脉,甚至不惜把整个世界都拖进你的棋盘。”
“可如果最后,真嗣自己不愿意按照你的安排生活呢?”
“把他强行带走?”
“还是告诉他,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所以他必须听你的?”
“我不会那样做!”
“那你为什么现在连想一想,都需要这么生气?”
“…………”
葛城美里死死盯着律子,片刻后,她忽然冷笑了一声。
“……说得真漂亮啊,赤木律子。”
“什么?”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真嗣明天就告诉你,他已经受够了同步测试,受够了那些神经检查,受够了每天被人拿各种仪器测来测去。”
“他想回学校,想交几个普通朋友,甚至想永远不再碰EVA。”
她盯住律子的眼睛。
“……你会让他走吗?”
“…………”
“还是告诉他,为了他的身体着想,至少还需要再做几次检查?”
“再观察几天?再确认一次同步率?再排除几个可能存在的风险?”
“……葛城美里。”
“怎么?”
葛城美里向前逼近一步。
“你刚才不是还告诉我,只有留在NERV,才能利用那些医疗设备和技术资料保护他吗?”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才真正放心?”
“什么时候,你才会允许他离开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
“…………”
赤木律子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她知道,美里正在故意把自己逼向一个无法轻易作答的位置。
而更让她恼火的是……
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有答案。
“……你想说,我只是因为舍不得放手,才坚持让他留在NERV?”
“难道不是吗?”
葛城美里毫不客气地反问。
“你口口声声说着要保护他,可如果保护他的代价,是你必须失去如今拥有的全部技术权限,失去能够随时查看他身体状况的资格……”
她稍稍停顿。
“甚至失去那个他一遇到问题,就必须来找你的特殊位置。”
“……你真的愿意吗?”
“……葛城美里,你还真是会说啊。”
“彼此彼此。”
“可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也有同样的问题?”
“…………”
“你当然可以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真嗣。”
“可以把自己的野心、控制欲,还有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私心,全部包装成一个漂亮得无可挑剔的理由。”
“可是如果有一天,真嗣真的能够独立生活了呢?”
“…………”
“有了属于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甚至一个不再需要你参与的未来,到那个时候,你准备怎么办?”
“你究竟是在保护真嗣……还是在保护那个终于因为真嗣的存在,而开始觉得自己也有资格成为一个好女人的葛城美里?”
“赤木律子!”
“葛城美里!”
两个人相对而立,谁也没有退让,也谁都没有再继续说话。
“滴——”
一道尖锐的电子提示音,突然从走廊外传来。
整个地下设施的照明,毫无征兆地切换成刺眼的红色。
——呜————————!!!
第三新东京市,第一市立中学。
“哐当!”
正在打瞌睡的铃原东二吓得猛地一激灵。
讲台上的英文老师手里的粉笔,“啪”地折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全校的紧急广播系统被市政防卫网强行接管,冰冷而急促的电子通报声响彻整座校园:
【警告!检测到特别灾害目标接近第三新东京市外围防空识别区!】
【全市即刻进入第一级特别非常事态!】
【请第一市立中学全校师生立即中止授课,按照指定路线,迅速前往就近的地下避难设施!】
【重复——请全校师生立即前往地下避难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