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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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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记忆整理中……】

秦予义似乎回到了自己最开始当克隆体的那段时间。

如同临死前的走马灯,不是从生命的最后一刻倒带,却是从他最开始还没有诞生意志的时候开始。

他仿佛变成了一颗浸泡在实验室培养器皿里的胚胎,从方盒似的小器皿,一点点换成大的培养仓,变成初具人形的模样,住进克隆体储备丛林的边缘角落,成为一个最小、最不起眼、仅有一个的克隆个体。

在那样的日子里,他是没有任何作为人的感知的。

不知色,不知声,无嗅无味,更无触觉。

故而不感物象,不存于心,不辨时间,不生行为,不发识神。

他本可以就那样死去,作为一个培养仓里的无知无觉的克隆体,只有一副人工造成的躯壳。

可是商觉拉他进了人世,给他名,唤他神,拖他掉入妄念之海,起伏沉沦。

他目光所及的第一张脸是商觉的,他湿润的耳膜捕捉的第一道声音是商觉的,他嗅到的,碰到的,尝到的……所有头一遭的知觉,都来自商觉。

来自少年的商觉,青年的商觉,生物机械体的商觉,有脉搏、血肉之躯的商觉。

商觉给他过刻骨的感受。

以至于在他们彼此意识连接的通道中,在那样没有实在,仅凭精神可感知的地方……他再也无法压抑、暴露本心。

在那片空间里,他曾隔着意识囚笼,放任他的“自我”无法无章啃咬着商觉的手指,只因那腹腔中饥肠辘辘的难耐。

真的只是饥饿吗?

不是。

那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他生而为人的第一天,深埋于脊髓的本能渴望——

他想要商觉,他想得到商觉,他要商觉的身、心、意念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这股欲念,甚至不仅仅停留在表面,不是单纯将商觉放在身边就可以满足的。

他真正想要的,是更加过分的,融血进骨的“拥有”。

可是商觉却往来如风,一次次只给他背影,一次次地从他身边离开。

就算是他们最亲近的时刻,那段隔靴搔痒的触碰,也不过是暂时的抚慰剂。

无法解渴,瘾只会越来越大。

生命如残烛缓缓消逝的最后一刻,秦予义在自己最流连的记忆中停顿了片刻。

忽而,他出现在贵族们的休息室,来到水汽氤氲的浴缸边,立在沉溺暧昧的气氛中,微微俯身,以旁观的视角,俯视着曾经于水中情动的二人。

这是在奥德拉德克的时候,他面前的是过去的秦予义和过去的商觉。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两道由回忆诞生的幻影。

他清楚地看见——

那晚,一些他没有从商觉口中得到的语言答案,都如实地在商觉的身体反应中表露了出来。

仗着这里是自己的回忆,仗着那两道过去的幻影看不见如今的自己……

他跨进浴池,与另一个秦予义对视着,从后背拥抱住了身前那个湿漉漉的商觉。

秦予义低头,借着商觉两只手腕被高高举起的姿势,很轻松地将耳朵贴在商觉的后背,听了听商觉的心跳。

是乱的。

就算有稳定的机械控制,那晚,那段记忆中,商觉的心跳也慌得难以自控。

他盯着商觉潮红的后颈看了一阵子,忽而转头,看向一旁正对着浴缸的镜子。

镜子真实地照出他们现在的模样。

他和过去的秦予义,两个不同时空的同一个人,正合抱着独一个商觉。

多出来的这个秦予义伸出手,捏住商觉的脸,往自己这边扳,逼商觉侧头蹙眉,彻底暴露出那双藏于湿发之下,欲壑难填的眼神。

“你也想要我,是吗?”

秦予义的目光从商觉的眉心落到了商觉的嘴唇,他翻阅着自己的记忆,解读商觉的表情:

“你明明想亲我。”

想到嘴唇一直张着,舌尖都探出了齿关。

秦予义移动眼珠,定在了商觉不肯收回的舌尖上,替当时的自己说完未尽的话:

“但是我不让你亲下去,因为我不想要一个不清不白的吻。”

“于是你沮丧了。”

“一直用牙齿咬住下唇,以此来克制亲我的欲望,是吗?”

秦予义很轻很轻地问叹出声,伸出拇指,拨弄了一下身前之人的唇瓣。

“好可怜,都肿起来了。”

秦予义擡头,看见对面过去的自己松开了夹住商觉舌根的两指,再次将手腕压回水下。

商觉的头颅向后不受控地仰去,额发甩落的细小水珠,在空中划出零星几道碎碎闪闪的弧光。

处于身后的秦予义没有移开,没有闪避,只是让那道记忆中的幻影,将头虚虚地枕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湿润柔软的面颊贴着自己的颈侧。

那些湿润凌乱的呼吸,一张一合的嘴唇中呼出的热气,都尽数落在了他的颊边。

秦予义只要稍微转头,就可以如愿亲吻上那回忆中的泡影的双唇。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他只是将视线缓缓下移,移动到那波澜起伏的清透水面,移动到对面的秦予义那双在水下作祟的手,以及他和商觉彼此共同启动的素圈铂金戒指上。

秦予义还记得,之前在东C区,在笼的房间里,商觉就是用通感,如此帮助了他。

只不过当时很多细节都模糊了。以至于在奥德拉德克,在这间浴室中,秦予义无法对商觉复刻同样的步骤。

不过他记得“笼”的房间里播放的新闻。

那时候他还对自己跟商觉的过往一无所知。商觉就那样出现在东C区新闻报道的画面中,衣着齐楚,漂亮名贵得不容侵犯。

明明只是一则普通的晚间新闻,却比任何一个刺激感官的东西都要诱惑秦予义的神经。

秦予义轻叹了一口气,在纵容自己有更多留恋之前,从浴缸中退出,合上了那扇水雾弥漫的玻璃门。

到此为止,他和商觉的共同经历的时间,如同一把折扇,短暂的挥手便可握入掌心。

实在太仓促,也太少了。

明明早在他记忆缺失、不懂过往的时候,他就已经对商觉情难自胜了。

可错位的时间却总是让他们分别。

再次起念,他出现在一片似盐似雪,无穷无尽的荒原之上。

那里天地相接,皆是一片茫然的苍白。

商觉站在他的对面,仅仅是那样站着,看着他。

秦予义走上前,伸手盖住商觉紧盯着自己的黑眸,只专注地看着对方那半张脸上饱满淡色的双唇,等了很长很长时间,才轻声呢喃着:

“这张嘴,什么时候才能不附加任何多余的话……只说爱我呢。”

问句抛出却等不来听众的解答。

脑海中的商觉像个傀儡似的不言不语。

秦予义明白。此间已是他的生命弥留之际,再多问几百遍,他也无从得到回答。

片刻后,他索性不再多言,改为径自俯身咬开了商觉颈前系到顶端的衬衫扣子。

他含着冰凉玲珑的贝壳扣,呼吸尽数落在对方的领间。

接着他微张开嘴,用舌尖将齿间那枚扣子顶出齿外。

衔在唇间的扣子就这么落在了商觉微微敞开的衣领之内,一路滚落向下。

眸光看见那贝壳色的小光泽迅速隐没于衬衫内部的阴影里,秦予义并不着急立刻去拾回那枚冰冷的小东西。

他依旧维持着前倾身体的姿势,维持着这个距离和高度,对着这个记忆中的形象——瓷像般的傀偶商觉,缓缓附身张口,咬了下去。

弥留之际,最后一刻,他想放肆得多一点。

沿着贝壳扣滑落在皮肤上留下的濡湿轨迹,秦予义将他对商觉一切的想法,借着齿关的咬合力,一点点嵌入对方的皮肤——

想要你。

他含住喉结的时候这样想。

是我的。

他咬住锁骨的时候这样想。

只给我。

他衔着商觉心口皮肉这样想。

随着动作一路燃火,让他的灵魂不甘于死去的,是他叫嚣着想要商觉的欲望。

良久,将面前的人作乱成他记忆中最不堪的模样后,秦予义才不知餍足地擡起头,不再用行动代替言语,而是用双唇衔着他从商觉腰部衣摆那里寻回的纽扣,含混地说出自己最后的留恋。

“我不想死……”

他擦了一下唇边湿漉的痕迹,执起商觉的手,摊开商觉的掌,任凭那枚凛着水光、泛着贝壳光泽的纽扣,从他的唇间垂直坠落,似一滴雨做的流星,落回衣物主人的手心。

“还没有找到你,我不能死……”

“我没有和你度过一段安生的日子……我不想死……”

“商觉……难道真的就这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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