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2/2)
“怎么刚才还是人呢,这会儿又变猪了。”翟宝纳闷,找正在一旁吃饭的王浩昌求助,“解谜我不行,你帮我看看。”
王浩昌咬着翟霜给他额外加的鸡腿,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地说:“你再照一下左边两块玻璃。”
翟宝照做,又分别照出了绿色的羊影子和红色的牛影子。
王浩昌一看那三种动物,心中了然。
“这个叫太牢,用猪牛羊三种牲畜,算是祭祀的最高规格。”
“那这人怎么回事?”翟宝又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右下角,那条挂在树上的绿色人影让他格外在意。“还有这光,只有红色和绿色,明明手电筒里的是白光。”
王浩昌眉毛挑了挑,针对翟宝后半句话深吸了一口气。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小学没毕业。”王浩昌嘴很毒地训翟宝,“你不会以为光穿过红玻璃还能照出橙黄绿青蓝紫吧?”
“等等!我这个有印象。”翟宝翻着眼睛恍然大悟,“嘘,让我想想,这是个物理知识来着。”
“一定是因为红玻璃能吸收红光。”翟宝信誓旦旦说。
王浩昌冷笑一声,骂了句:“弱智。”
翟宝傻眼:“骂我干啥?”
王浩昌:“笨。”
翟宝见王浩昌一副不想理自己的样子,挠挠头,想起还在他们还在录实况,便找了个话题,岔开了。
“那这题咋解啊?”
王浩昌回想了一下那四个吊在树上的影子,根据祭祀品这个提示,联想到一种可能性。
“这个解谜,或许是让我们挑选祭祀品。那个人影也属于祭祀物中的一种。”
“我们怎么选?”翟宝控制主角走到门边,“这木门莫名其妙锁死了,也出不去啊?”
王浩昌抽了抽嘴角,拿过翟宝的手柄,操控主角很快回到窗边,伸手拉动起了玻璃窗户。
“既然给你了这个窗口,又给了你手电筒,应该是利用光来选外面的东西。”
“可是这窗户只能透红绿两种光,我们不知道哪种光是正确的啊?”
王浩昌很快就理解了这个谜题的用意,他没有给翟宝解释过多,而是先用行动验证自己的推测,直接让游戏中的主角伸手,按住上面一排右边的红色玻璃,往下一滑,上面那块红色玻璃便叠加到下方绿色玻璃块上了。
“这不是挺简单的吗。”王浩昌直接打开道具栏,使用手电筒,让手电筒对准了那两块儿红绿色叠加的黑沉沉的玻璃。
只见没有任何光透出窗外,那颗槐树下的绿色人影也不见了。
“嗯?”正当翟宝疑惑的时候,他们的音响里忽然传出来一道轻微的“嗒”声。
似乎有一个沙袋似的重物落在了平面上。
王浩昌控制视角回头转向供桌。
一声惊悚的音效飞速响起,只见画面中央的供桌下方,横陈了一具被捆扎的泡水尸体,仰面朝天,浑身青肿浮胀。
“噫。”翟宝鸡皮疙瘩起来了。
王浩昌脸上隐隐浮现出解出正确答案的得意。
“果然是这个。”
游戏进行到这里,已经是第一章节的末尾。主控视角在看见那具尸体的时候,画面中忽然出现大量灰白色噪点的眩晕效果。
然后视线一转,第一视角的镜头对准了供桌上方的那幅白底画卷。
那白底画卷已然完全变了模样,背景赤红一片,宛如炼狱燎原,无数饿鬼于烈火中挣扎。而在它们中央,则坐着一个青面獠牙千手大张的鬼神,怒似金刚,赤发赤须,似妖似鬼,邪性十足。
“真的是邪祭啊。”王浩昌看着第一章结束的末尾动画,若有所思说道。
翟宝直接关了游戏,拉开窗帘,找了个喜剧开始吃饭。
“你怎么不继续了?”王浩昌问他。
翟宝打了个抖:“这破游戏我不玩了,谁爱玩儿谁玩。”
“为什么?”
“小叔叔。”翟宝忽然严肃地转过身,放下手中的碗筷,面朝王浩昌凝声说,“我确定自己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
“但是那画像上的东西……我梦到过很多次……我,我害怕……”
王浩昌不以为然:“这游戏不是重置版吗?”
“昂。”翟宝点点头。
“所以这形象肯定不是现在才有,你肯定以前在哪无意见到过,然后记到现在。”王浩昌继续啃着自己的第二个鸡腿,“不要神神鬼鬼的,自己吓自己。”
“也对哦。”翟宝眨眨眼,又心眼儿很大地松了一口气,他拍着王浩昌的肩,“平时叫你一声小叔叔还是挺有用的。”
“没想到你还是个可靠的长辈。”
长辈……
这种时候翟宝倒是会占他便宜。
王浩昌无语凝噎。
正当王浩昌举着鸡腿发呆之际,翟宝瞅准时机,直接伸来筷子,夹走了他那一口未动的鸡腿。
“小叔叔,你的好香。”
翟宝顺藤摸瓜夺来了鸡腿。
“让我尝尝。”
王浩昌翻了个白眼,正好翻到屏幕右上方,他注视着那个还在闪烁的小红点顿了片刻。
“喂……”
“唔唔?”
翟宝怕王浩昌把鸡腿夺回去,张开大嘴从顶端包住整个鸡腿,顺着骨头直接将全部肉嘬进了口腔,塞得俩腮帮子像个囤货仓鼠一样,鼓得厉害。
王浩昌看不下去翟宝这没出息的样子,直接起身,把实况程序关了。
“你没关,这还录着我们的声音呢。”
“哦这个啊,没事。”翟宝咕嘟一口,艰难地把鸡腿肉咽下去,火急火燎,噎得差点儿翻白眼,“反正我用的这个实况程序不用管,只要上传原片就行,AI会自动给我们剪辑。”
“后边儿的话都跟游戏没关系了,它肯定会给我剪掉了。”
既然翟宝都这么说,王浩昌也没有多虑。他坐回原位,看着屏幕上翟宝找的情景喜剧,就着背景里廉价的罐头笑声,继续讲剩下的饭刨完。
“不过刚才那道解谜你是咋想的啊?”翟宝满口塞着米饭,不死心地继续问王浩昌。
“你不会还要我告诉你解题思路吧?”王浩昌一脸嫌弃。“学正经知识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积极啊?”
“我这叫有求知精神,寓教于乐不行吗?”翟宝跟王浩昌反驳,“学中玩儿,玩儿中学,玩着玩着把知识学会了,这才记得牢么。”
王浩昌气得吹胡子瞪眼,暗骂一声歪理,但还是老老实实是地给翟宝讲刚才解那谜题的思路。
“首先你要观察出来那窗户是很特殊的形式,在现实中是绝对没有的。谁家窗户还能上下左右平拉啊,跟走华容道似的。”
“哦哦,窗户是非现实的。”翟宝在心中做笔记记重点,“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前面记混的概念。”王浩昌指了指他们书房的窗户玻璃,“这种玻璃无色透明,所以可以透过任何颜色的光。但是有色玻璃就不行,比如那块红玻璃,它会吸收其他颜色,只能透过红色。”
“那你为什么要把红绿色玻璃叠起来?为什么不是两块红色或者绿色的玻璃?”
“还记得我给你说这道题的本质是让我们选择祭品吗?”
“这道题看似有四个选项,实则其他三个选项可以归并。归并之后,这祭物就只剩下太牢祭牲和祭人。”
“说白了,一个是祭正道,另一个是祭歪门邪道。”
王浩昌吃完最后一口饭。
“然后这块儿我们可能少找了一些线索,所以我投机取巧结合了一下场外信息,根据这游戏里又是供桌又是上香的套路,赌了一下这祭品肯定是邪道的人祭。”
“我靠。”翟宝恍然大悟,“我没想到。”
王浩昌撇了撇嘴继续说:“然而我们不能出门,只能透过窗户选择。所以这里需要逆向思维,我们得让外面的吊人消失,不让他继续挂在树上。”
“因此这里得用上另一块颜色的玻璃。你得知道,红光和绿光是不同波段的可见光,你手电的光穿过绿色玻璃的时候,绿色玻璃吸收了其他颜色的光,被筛选得只剩下绿色。而红色玻璃又透不出绿光,所以我们变相地‘涂黑’了右下角,树上的人影无法被光照亮。”
“尽管这只是一种理想的条件,但毕竟只是游戏里的解谜,只要能达成正确答案的条件就行了。”王浩昌补充了一句。
“所以,树上的人影被选择后‘消失’,转移到了屋里的供桌前。”
翟宝听完这顺畅流利的解题思路,目瞪口呆说了句:
“牛批,我们都是亲戚,怎么就你脑子这么好使。”
王浩昌翻了个白眼:“你那是被你妈惯坏了,用进废退。”
一提起翟霜,翟宝看了眼外面渐渐变暗的天色,吸了吸鼻子。
“也不知道我妈咪什么时候回来,她也没给我说这次出差要去几天。”
王浩昌:“……”
“你不怕她回来继续管着你?她不仅不让你玩游戏,还要检查你做没做题。”
“可是我还是有点想她。”翟宝有些委屈。“她也就是嘴上说得凶,实际上我还是她最疼爱的小宝贝。”
王浩昌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翟宝的眼神渐渐变成了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你一辈子当你妈的小宝贝吧,变态恋母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