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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外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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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加脸色一变:“地点在哪里?”

“就在下城区。”

“下城区……没听说过的地方……”路加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秦予义半垂了眼皮:“也是你弟弟生活的区域。”

“你认识柏亚?”

“前不久,我和他见过面。”

“他怎么样?他过得还好吗?有没有长高一些,还像以前那样爱哭吗……”路加急切起来。

“你有权利知道……”秦予义抿了下唇,目光定定地看向路加。

“他以为你死了,凶手是兰格,刚刚完成了复仇。”

这句话的信息含量很大,路加消化了好一会,久久地沉默了。

“……都是我的错。”路加抹了把脸,“那小子从小就特别执着,如果我没有寄出那封信提前告诉他,他也不会……”

“不对,现在重点不是这个。”路加抓了把自己的头发,看上去十分混乱,这也让他看起来比之前行尸走肉的样子更鲜活了些。

“不能让怪物伤害平民,你得参与战斗。”路加眉心皱起一道垂直的纹路,深深地看着秦予义,“你说你不是秦安,你难道是……”

秦予义点头:“秦安的克隆体,秦安实际上已经……”

“好了。”路加不让秦予义说出那两个字,他苍白地笑了一下,脸颊肌肉小幅度抖了抖,“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期待着秦安能来吗?”

秦予义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回望路加。

“因为平衡。”路加擡头,给他指了指头顶的血日。“搞不清这是来到亚空间第几个年头了,怪物在进化,我们这些驾驶员也被逼着变了不少。”

“我们与怪物战斗,最终自己也变成怪物。这个封闭空间里,已经迎来了它们无法消灭我们,我们无法杀死它们的平衡点。”

“而你的加入,就是打破天平的砝码。”路加举起手,拇指和食指拉开一点距离,比了一下,“无论你的力量有多少,只要我们加起来,比怪物强一点就行。”

一谈到作战,路加的交流变得顺畅起来,他冲秦予义笑了一下。

“我来教你,如何跟怪物战斗。”

秦予义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注射NI之后,我们成了一个融合的意识集体,就像一个身体里有多个人格一样,我们有一万多个人格,太吵了,比闹市还要烦。”路加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所以那些家伙把我推出来主导意识,也率领机甲军团。”

“不知是不是这副形态的缘故。”路加苦笑了一下,摊开手掌,他的手心冒出一汪黏稠的黑水。

“我们的痛苦、愤怒、悲伤……这些情绪会转变为一种黑色的物质。”

秦予义认出那种东西是“杂质”,自从梦阈出现后,这种物质并不罕见。

路加对外界的事情并不知情,他跟秦予义解释道:“我们发现这东西可以作为机甲的燃料,便一直靠着它们跟怪物战斗。”

“然而光是这种燃料还不够,火力不足。”路加咧开嘴笑了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更带劲的燃料,实际上是我们的意识,我们试过,烧了一部分兄弟,那一仗,怪物被我们打个半死。”

秦予义从路加的脸上看出了端倪,他严肃起来,仿佛已经猜到了路加将要说什么。

“所以我们估计过,要是我们全都变成燃料,让所有机甲,全部的一万六千七百三十三台机甲同时攻击,达到前所未有的火力,能把怪物揍得灰飞烟灭!”

“不过整个基地一共也就一万六千七百三十三台,还少一个魁偶,以及一个率领机甲军团的‘大脑’。”

路加拍了拍秦予义的肩膀:“克隆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秦予义。”

“会不会驾驶机甲?”

“之前在怪物的幻境中做过。”

“幻境?”路加疑惑地挠挠头,“裂缝怪物不会让人产生幻觉啊?”

秦予义一愣,大脑飞速运作起来。

不是怪物,那会是谁把他带入幻境?

秦予义陷入思考,无意识地用牙齿研磨自己的下唇。

不料路加直接往他怀里塞了一个脏兮兮的玻璃瓶,敞着口,发酵的酒味混合着果香从瓶口飘逸了出来。

“别想这么多,打起精神,你和我们去好好跟怪物打一架。”路加冲他扬了扬下巴,“别嫌弃,小子,能在亚空间酿成这点酒可不容易。”

看秦予义迟迟不动,路加收回瓶子,仰头一口喝尽,粗鲁地擦了把嘴,嘟囔了一句。

“秦安那小子可比你听话多了。”

轰隆隆——

一阵烈风吹来,天空中不知何时聚起了大量乌云,遮挡掉血日的光线,周围一下子陷入昏暗。

“对了。”路加扭头看向海天一线的相接处,对身旁的秦予义说,“予义小子,打完这一仗,你要是见到柏亚那个小东西,你就狠狠揍他一顿,就当替我揍的。”

“把他打到鼻青脸肿,打断几根肋骨,打折两条腿,再把他随便往哪个诊所门口一扔……然后告诉他,别惦记那点狗屁仇恨了,命运不是你哭鼻子闹脾气就能改变的玩意儿,真正坚强的人不会向别人发泄苦难,早点长大吧,小屁孩。”

狂风依旧呼啸,路加的话音一落,他的身体也渐渐隐去。

血日最后一丝诡红的光线也彻底被厚重的乌云遮挡起来。

秦予义眼皮翕动着,意识一阵模糊,一阵清醒。

最后一秒,他听见无数重叠的声音响起。

“想要抵达彼岸,得先跨海,跨越一道由历史积累下来的血液汇聚而成的广袤浊海。”

“从我们身上跨过去吧。”

刹那间,秦予义睁开眼,如同窒息之人浮出水面,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有人在轻拍他的背,他擡眼看向对方,是个小女孩。

可秦予义感觉自己脑中像是蒙了一层迷雾,对着这张脸,想不起来任何相关的记忆。

秦子鹦对着她哥一脸陌生的表情,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怎么了?是不是怪物对你做了什么?”她急切地问着,可秦予义只是茫然地看着她,没有给出应答。

这时候,一道遮蔽天空的黑影缓缓下压。

那些凌乱的触手只是怪物的一小部分,最多十分之一,长在怪物的嘴部,后面跟着怪物圆润巨型的头颅,以及长在颅侧的巨眼。

它倒立着向下坠,像是暗沉的天空诞下一枚邪恶的巨卵,宛如中世纪绘画中的利维坦,是混沌邪恶的总和,是吞噬光明的始作俑者,是令无数普通人缄默惶恐的灾难。

怪物完全盘踞在火光冲天的下城区了,那燃烧整栋房屋的铺地火海,对怪物而言不过是噼啪闪烁的火花。

那枚巨眼极为压迫地摄着秦予义。

像是从地平线忽然升起的一个巨型天体。

怪物只要稍稍弹指,秦予义脆弱的血肉之躯就会原地蒸发。

就在此时,天际渐渐合拢的时空裂缝里,忽然乍起强盛的白光。

一支无法数清数量的机甲军团飞出裂缝,向秦予义所在的方位飞来。

嘎吱嘎吱——

秦予义猛然回头,只见锈迹班班的魁偶不知怎么启动了,从放置展览的中央庭院离开,徒步来到他的身边。

魁偶和从裂缝中出来的机甲一样,胸前的能源仓都亮着强盛的白光。

只见魁偶的驾驶舱缓缓打开,像是在邀请秦予义登上一般。

无数缥缈的声音不知从哪传来,仿佛从四面八方,又仿佛从每一个机甲的身体里。

“不知道我们这条烂命能燃烧多久,小子,放手去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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