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拟梦效应:行刃 > 局外人

局外人(2/2)

目录

“没有。”高明感觉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舌根都在发麻,一股凉意流遍四肢百骸,最应该保持耐心的狙击手也渐渐焦躁了起来。

“没有。”他不由得擡高音量,队内通讯频道里,他的声音细微抖动了一下,变了音调。

“这个怪物没有核心……”高明的尾音落下去,队内通讯频道里,没有人再应答,只有颗粒质感的杂音,无声的静默中他的胸口涌上一阵窒息。

这意味着……他们无法一击杀死怪物……

将要应对怪物的反扑!

就在此刻,常升和张无穷惊呼骤然响起。

“秦!”

高明猛然缩短视距,从怪物腹腔前收回视线,向魁偶看去。

只见机甲被怪物体内黑色血液喷溅到的部位都腐蚀了,融化似的,一层层脱落。关节被侵蚀得残缺,大块头魁偶几乎都站不稳,稳固沉重的身体像是一栋即将倾斜的大厦,摇摇欲坠。

而这时,怪物那只覆盖粗糙棘皮的巨爪闯入了高明的视野,它握住了魁偶的脖颈,提着钢铁脑袋将魁偶缓缓举起。

机甲在空中晃荡起来,残破的关节响起吱吱嘎嘎的锈声。

机甲沾到黑色液体的表面被腐蚀得冒出白烟,面积很大,雾气遮挡住了机身,其他人看不清魁偶的驾驶舱。

“秦,先紧急弹出!”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魁偶手臂的两个链锯又嗡嗡地高速转动起来。

那被怪物扼住咽喉的机甲又开始不要命地继续进攻。

浓密的白雾中,他们只能看见从白雾向外飞溅出的黑色粘液,听见连绵不绝的机械切割皮肉的厚重声响。

“秦……你不逃生吗?”久久的沉默中,高明终于找回了他干涩的声音,“先撤离,你这样很危险……”

可是回答他的却是对方冷静到诡异的声音。

“这次不确认位置,下次不一定还有机会。”

“什么?可是你……”

透过望远仪,高明看见白雾中机甲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残缺。

怪物改为双爪握住魁偶的头颈,护甲已经在强大的撕扯力道中绷断了,机甲头颈分布连接线也被扯拽得很长。

那是笼罩在雾中,都让人心生恐怖的影子。

魁偶的头,正在被怪物一点点从身体上拔起。

一声奇怪的异响乍然出现,像是最后一根导线断裂,又像是最后一个零件掉落,魁偶两臂的电锯停止了旋转。

朦胧的白雾之中,机甲的身体轮廓慢慢萎缩下去,像是一个干枯的骨架。而承载驾驶舱的那颗金属头颅,正像个玩具似的被怪物用爪子拎着。

“找到了。”

通讯频道内响起秦的声音。

高明一愣,他没想到秦居然还没有离开驾驶舱。

“左侧第三根肋骨背后,深紫红色,直径三寸左右。”

话音一落,高明立刻擡起枪口,对准怪物核心的所在方位。

怪物的胸腹已经完全被魁偶给搏命破开了,皮肉外翻,内脏破碎,森白的巨型骨头断裂在浓黑的血汪之中。

怪物裸露在外的肺部急剧地扩张收缩,如此庞然大物正展露出疲态,艰辛地呼吸。

这么大的创面,即便是有着很好愈合能力的裂缝怪物,也很难立刻自愈。

而就在“金弓”瞄准怪物核心的一刹那,怪物举起粗重的胳膊,像是气急败坏地发泄,把手中机甲头颅朝一个方向竭力扔了出去。

“快拦截!”

“不行,扔得太高,超出了我的力场范围。”

“他会落在哪里?”

“操……完了……那个方向是……”

几秒过后,基地飞来横祸,魁偶的头颅将体检中心砸出一个十几米的深坑。

人群惊恐嘈杂地叫嚷起来,如潮水涌动,纷纷逃入避难处。

机甲脑袋完全解体,露出躺仰在废墟坑底的秦予义,他的脊椎或许在剧烈的撞击中摔断了,四肢无法使力,只有眼睛还能转动。

此时,一道赤足在地板上行走的脚步声靠近。

他费力地掀起眼皮,正对上深坑边缘,少年探身投来的视线。

“好狼狈。”少年商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的惨状,撑着边缘直接跳了下来。

商觉踩在尖锐的碎砖块上,蹲在秦予义身边。

秦予义感觉有一只柔软干净的手在自己脸上轻抚着。

当商觉擦过他眼睛的时候,睫毛被对方的指腹扫过,秦予义猛然抖了下眼皮,细微的痒意大过浑身麻痹的痛觉。

他扯起干裂的嘴唇,发现自己无论怎样都会回到这个地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便冲商觉笑了笑。

“因为我要找答案,离开这里的答案,能够让你满意的答案。”

“你是困住我的幻境的一部分。”

少年商觉慢慢收回胳膊,双手搭在膝头,像是观察废墟里夹缝生长出来的植物那样,蹲在秦予义的身边,认真地观察他。

“掌握足够的信息才能推导出答案。”瞅着秦予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磕碰出来的伤口,少年商觉忍不住再次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似喟叹一般说,“暴力破解只会让自己浑身是伤。”

戳到伤口的酸胀感让秦予义轻轻嘶了一口气。

他轻轻眯了眯眼,睫毛上的细灰垂直掉落在眼中,砂砾般的异物感粗磨着他的眼球,迫使他眼眶泛上些许生理性的微湿。

“那你会告诉我吗?”秦予义眼睑红红地回看商觉。

“你想知道吗?”少年商觉歪了歪头,不露痕迹抿了下唇,搭在膝头的手骤然攥紧掌下布料。

“嗯。”看着那道褶皱痕迹,秦予义轻微吞咽了一下,缓慢吸了一口气,望进商觉的眼中,一字一句郑重地说。

“我想知道,我们上一次见面时,你口中的‘棋子’、‘牧羊犬’、‘容器’和‘儿子’都是什么意思。”

听着自己胸腔里比浑身哀鸣的骨头还要鼓噪的心跳声,秦予义顿了顿,视线从商觉的眼皮,下移到对方形状优美、紧紧闭合的嘴唇。

“我想更多地了解你。”

“告诉我,你的一切。”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