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2/2)
又一波震动袭来,秦予义身体猛烈一晃,反手抓住护栏,不甘心地一脚踹向开关,纵使是这般强悍的力道,应急开关还是像跟他作对一样,就是无法按下。
魁偶的挣扎强度实在太过剧烈,大地震颤,水泥地开裂,以半埋在地下的机甲为中心,爬出蜘蛛网一般放射状的裂缝。
秦予义紧蹙眉头,眼底露出难得一见的烦躁。
像这种情况,就只能破坏能源核心,从根本上断了魁偶的行动供给。
秦予义攀上机甲的肩头,向下观察着魁偶前胸的位置,在那里,能源核心的指示灯亮得像白昼。
如果跳下去,他应该刚好可以碰到……
要是有趁手的东西就更好了……
“哥!”
“接着!”
秦予义闻声看去,只见秦子鹦脚边大敞着他的包,手中抓着一把展开的合金折叠刀。女孩此刻撸起半截袖子,年幼的手臂绷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她像投掷标枪那样,将折叠刀往秦予义的方向用力丢去。
“做得好。”
秦予义轻轻一笑,踩着机甲的肩膀,背过身,借力向空中跳起。
头朝下,后背延展出一道弯月似的弧度,这道弧度恰好在一瞬间与丢过来的合金刀汇合。
他伸长手臂,稳稳抓住了刀柄,腰腹用力,以一个常人难以做到的姿势,完成了空中转身。
他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推着刀柄底部,刀刃瞬间切进机甲的胸板!
随后秦予义的两脚蹬住机甲,像一道彗星,从魁偶的喉间下滑至胸前,直到预定目的——能源核心。
薄且坚韧的刀刃擦出一串火星,火光越来越强烈。
刹那间,抵达终点,合金刀深深地剖开核心,一股漆黑的污浊粘液溅射出来,沾染在秦予义的右脸,甚至还有几滴打在了他的眼球上。
秦予义条件反射,闭上一只眼,微微一愣。
魁偶暴走的根源……是污染?
轰隆一声,能源核心指示灯碎裂,白光暗淡下去,机甲垂下胳膊。
这个庞然大物,彻底停摆了。
硝烟弥漫在空中,静静地下沉。
周遭安静地厉害。
秦予义松开刀柄,跳了下去,落地,单手撑了一下地面。
失去动力的魁偶双臂下垂,松开了一直紧攥的手。
劫后余生的伏尔特颤颤巍巍从机甲巨大的手掌里爬出去,浅灰色的长裤上有可疑的水渍。
秦子鹦跑到她哥身边,冲丑态百出的伏尔特做了个鬼脸,嘲笑道:“你怎么还尿裤子啊,是不是尿不尽啊,怂货!”
伏尔特颜面尽失,腿软走不成路,小弟冲上来搀扶,他无处撒气,一把拽住小弟的耳朵,眼神阴鸷地看向秦予义,嘴硬地说道:“让你们救了?”
秦予义还没反应,他妹第一个坐不住了,冲伏尔特呸了一口。
“狗娘养的,不知好歹!”
“你!”伏尔特气红了脸,想去掐秦子鹦的脖子,恶狠狠地咒骂着,“贱货肚子里的小杂种,没爹妈管教的东西,你再说一句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唔!”
一双力道大如铁钳的手死死掐住了伏尔特的两腮。
伏尔特嘴巴变形挤在一起,再也放不出厥词,他惊恐地看着掐住他的人。
正是秦予义!
机械警察身上发出的红蓝色灯光交织在秦予义的背后,伏尔特头被固定住了,僵持不动,脸颊疼得他眼前发黑,耳朵甚至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可他生不出半点力气去拨开脸上那只手。
面前青年的脸没什么表情,可打眼看去却十分诡谲。
秦予义被污染液浸了半张脸,几根发丝凌乱地黏在额间,黑色的液体凝成一条细细的弧线,从眼尾流了下来,像是某种神秘的纹路。
而那道看向伏尔特的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把代表审判的锋刃,盯着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
看见这副表情,伏尔特霎时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四肢百骸颤抖不已,浑身只剩下恐惧。
“不准。”
秦予义逼近了一点,冰凉的气息打在自己手背皮肤上。
“不准,再接近秦子鹦。”
每说一声,秦予义的手就用力一分。
伏尔特无法闭合的嘴皮不断蠕动,吃了剧痛,吚吚呜呜地挣扎着。
牙……他的牙掉了……
伏尔特口腔爆开血腥味,舌面上多了一个硬物,眼泪鼻涕一瞬间齐齐飚了出来。
秦予义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包围他们的机械警察,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他低声威逼道:“不准,再踏进这条街。”
伏尔特疼得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话音一落,秦予义不留痕迹地收回手,在伏尔特身上飞速擦了一下,往后撤步,与伏尔特保持距离。
机械警察赶过来,摄像头扫过秦予义,又定格在伏尔特脸上。
“您疑似正在施行暴力,请立即停止。”
“如果您的行为被划入打架斗殴的范畴,您将会面临高额罚款……”机械警察僵硬的声线播报例行话术。
“现在开始验伤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