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他眼不擡,跟她打招呼,“早,昨晚睡得好吗?”
她诚实答,“刚开始不太习惯,后面还是睡着了。”
“等会儿叫服务员往你房里送两支助眠的香,今晚能快些入睡。”
“你吃过早餐了?”宁姿问。
“早餐是送到客房的,你的估计也快送到了。”霍辞平淡地说话,翻了页报纸,“我们订婚的事上报了。”
闻言,宁姿看过去,报纸上城市经济那版有一小半篇幅刊登了这事,好在照片是模糊的,看不清人脸。
“我俩订婚对红鼎轩和霍氏是双赢的局面。”霍辞抿了口清茶,忽道。
“舅舅跟我说了,有了霍氏的资金支持,解了红鼎轩的燃眉之急。”她本想道谢,突然想起他曾说不要道谢,于是就闭了嘴。
“霍氏饭店发展如日中天,缺的正是历史底蕴,而和红鼎轩的联名合作正好弥补了这一缺陷,名气更升一个台阶。”
宁姿没多想,随口应道:“那挺好。”
“是很好。”霍辞合上报纸,眼底流露出一抹讥诮,“奇妙的是人们只关注这件事带来的利益,而促成这种胜局的两人却被忽略了,无论是你,还是我。”
宁姿沉默片刻,表情没大的变化,双手抱臂,淡声说:“所以我们更要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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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鼎轩由衰败境地重又恢复生机全靠霍家的支助,本质是因为宁姿和霍辞订婚。
钟腾面上代理掌管红鼎轩,但所有人心知肚明,真正的继承人是宁姿,因此他不得不对外精心营造出一副好舅舅的形象,即便搬走,也隔三差五向宁姿献殷勤,三不五时搞个家庭聚会。宁姿深受其扰,假期后半部分,以忙碌为借口推掉了。
她报名系统学习计算机及CAD等适用于建筑学科的软件应用,倒也是真的忙碌,中间和霍辞仅见了两面。他似乎也在忙,这两次都是他突然来家里找她,一起吃过饭后,他又离开了。
开学前夕,钟腾打来电话,兴致勃勃要亲自送宁姿入学,被她拒绝。
“霍辞说他送我去学校。”
“这样啊,那你们得注意,开学手续要办齐全,在寝室里安顿好后再看缺少哪些东西,舅舅给你买好送去。”钟腾语气热情。
宁姿淡声回,“不用,学校旁边就有大型商超,买东西很方便,不必辛苦舅舅多跑一趟。”
她实在厌烦和钟腾虚与委蛇,故意大喊一声,“呀,炉子上烧的水开了,我怎么给忘了!”然后匆促挂断电话。
开学日期是九月二日,这一天宁姿醒得很早,整个人心潮澎湃,这一世她去了自己理想的学府,选择了心驰神往的专业。
她感到精力充沛,一边听歌一边收拾行李,换了件牛仔吊带裙,带有学生感,又不会过分休闲。微卷的长发搭在肩头,还精心化了个淡妆,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娇俏明媚。
收拾好后,关上灯,门一开,她霎时愣住,霍辞单手抱着粉色花束站在门口,另一只手虚握,悬于半空,看样子是正打算按门铃。
他眼皮微擡,漆黑瞳孔映入与往日素净装扮大有不同的宁姿,沉默半晌,目光闪烁,“看来我到得很及时。”
“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宁姿表情惊讶。
“知道你今天开学,我来送你。因为之前有事,不确定能不能及时赶到,不想让你等我,耽误去学校的时间,所以就直接过来了,空跑一趟也无所谓。”霍辞解释。
她默默感动于他的细心,俏皮地偏了下头,“这花是送我的?”
“祝贺你正式成为女大学生。粉玫瑰和桔梗的搭配,名字叫‘如心如愿’。”花是他亲自挑选的,包含对她未来的祝福。
“如心如愿……”宁姿莞尔一笑,接过花束,珍惜地抱在怀中,“很美,我很喜欢。”
“你今天也很美。”霍辞语气诚挚,目光似水纹般粼粼浮光。
她忽然有些害羞,垂下粉雕玉琢的小脸,轻声说:“谢谢。”
清远大学是江城乃至全国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
建校日久,占地面积很大,几道校门分别位于区内东南西北各方。如果想横穿整座校园,靠步行得费上半天,所以这里的师生、职工大多每人标配一辆自行车。不需要购买,校内有专门的租车点,办卡收费即可。
进校园后,宁姿和霍辞分开,她去办入学手续,霍辞帮她办自行车租赁卡。
宁姿先一步办完,站在两旁种了参天高大梧桐木的道路边,行李箱放在脚旁,双手还捧着花束。她海藻般浓密的长发随风微微摆动,垂眼间顾盼生辉,鼻梁小巧而挺翘,皮肤白皙胜雪,染了唇釉的双唇饱满欲滴,令手中鲜妍的花束也在映衬下显得黯淡几分。牛仔裙是贴身款式,正好勾勒出纤纤细腰,身材并非干瘦,而是玲珑有致、曲线匀称。
大学的男生正处于从繁重高考压力中解脱出来的时刻,正值青春,血气方刚,见到这样亮眼的异性难免路过时多看两眼。结伴而行的新生凑一起兴致勃勃讨论这个漂亮女生是哪个学院的,会不会成新晋校花。
“学妹。”一声刻意压嗓、拖得很长的声音响起。
宁姿转头,入目的是一位头发烫了卷的高个子男生。五官还算周正,只是眼神直白,令人感到不太舒服。
“你的花真漂亮,是刚入学的新生吗?”男生歪着头,笑问。
宁姿反应平淡,“嗯,有事吗?”
“我是大三播持系的学长,看你箱子沉,不如让我帮你搬。你住哪间宿舍?我送你去,路上顺便给你介绍下学校。”
原来是个搭讪的。
她正想拒绝,擡眼看到不远处那道高瘦利落的身影。
霍辞手上捏着刚领来的自行车租车卡,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定在原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正对话的两人身上。
此时无风,他漆黑的碎发垂在额前,遮住后半截凌厉的眉梢。脸像刚从冰窖里取出来,整个人气质森然,路过的人都不自觉从旁绕行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