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2)
宁姿屏息,“什么?”
“裙子。”他也看向镜子,清瘦的脸庞轮廓显得格外柔和,“我不太会挑女孩子的衣服,觉得这件应该适合你。”
“很好看。”
像一片白云化开,笑意蔓延在霍辞的眼底,“去外面坐一会儿,我也要洗澡。”
宁姿走出浴室,关上门,坐到沙发上,随手按开电视机,转了两个台,没什么意思,又关掉了,翻看摆在茶几上的杂志,一直停留在同一页。浴室隐隐绰绰传来流水声,她心思庞杂,看不进去。
不久后,霍辞慢悠悠走了出来,黑色T恤领口处变得颜色深暗,是被水沾湿了。黑发也湿漉漉的,遮住了眉毛。
宁姿将杂志扣在茶几上,站起身,“怎么没吹干头发?”
“头发短,一会儿自己就干了。你昨晚吐了,胃里是空的,先去吃午餐。”霍辞走到她面前,扑面而来是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这样不行,头发不吹干会头疼生病。”宁姿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半推半拖地把他重新领进浴室。
里面水雾弥漫,镜面变得模糊,只映出二人大致的轮廓。她拿起架子上的毛巾给他擦头发,他太高,她不得不踮起脚。霍辞察觉到,低下头,发尾扫过她柔滑的手背肌肤,酥酥痒痒的,乖顺得像极了一只性情温和的大狗狗。宁姿从善如流站稳,继续帮他擦拭,动作温柔细致。
头发上的水差不多吸干后,霍辞的手心忽然复上她的手背。他的手已不像之前一样凉,是恰到好处的温热。她被动地停下,仰起脸看他。
“你是第一个帮我擦头发的人。”他没半点松手的意思,低头凝视她。
宁姿清秀的脸上表情不太自然,轻声道:“水吸干了,再用吹风机吹一会儿。”
“麻烦你了。”霍辞接话。
宁姿瞟了他一眼,这是让她帮他吹头发的意思。他向来不太客气。
她单手拿稳吹风机,另一只手在他漆黑的发间穿梭。霍辞一直保持埋头的姿势,避免她手举得太累。二人不言语,默契得像相伴多年的夫妻。
头发吹干后,二人离开房间,除手机外没什么需要带走的。
并肩走在走廊地面铺陈的柔软地毯上,前方一道客房门刚好被推开,一对青年男女走了出来,是来江城旅行的新婚夫妇。二人脸上都挂着甜蜜的笑容,聊天时带有北方口音。丈夫右手拉行李箱,左手牵着像小鸟一样雀跃的妻子。
“水土不服还到处乱跑,这下知道难受了吧?”他嘴上埋怨,投向妻子的目光却十分宠溺。
“出来旅游只呆在房间里多可惜啊。再说,要怪就怪当地小吃太美味了。”
丈夫露出无奈的表情,“昨晚你上吐下泻,快吓死我了。要不是吃了药好许多,我都打算叫救护车。”
两人走远,宁姿忽觉得与昨晚的情形十分相似。
·
三楼的餐厅非常大,一整面弧形玻璃被擦拭得清洁透亮。坐在靠窗的位置用餐,视野十分开阔。
侍应把中英双语标注的菜单递给霍辞,他看也没看,挪到宁姿面前,“想吃什么?”
她慢悠悠翻阅。里面中西式午餐都有,甚至还有日本拉面。停在粤式菜品那页,兴致勃勃琢磨要点哪些。
霍辞扫了眼,单手抵着桌面的边缘,嘱咐道:“别吃辛辣或油腻的食物,选清淡的。”
“我的胃已经不难受了。”宁姿抗议。
“等到难受的时候就晚了。”
她说不过他,索性抿唇,随便选了几款点心,就把菜单扔给他。霍辞好脾气地接过,加了两份蛋羹、一盘清淡的时蔬和鱼片粥。
很快菜上齐了,霍辞率先为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她回应了声“谢谢”,随后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甘润的米香混合鱼片的醇厚席卷唇齿,清淡不失滋味,令人意犹未尽。
霍辞看出她的满意,低下头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说:“这间酒店的餐食广受好评,霍氏打算和他们谈合作。”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实地考察?”宁姿目光一擡,看到他轻描淡写的笑。
“当然不是,霍氏的事怎么可能轮得到我插手?”
的确,上一世霍氏事业完全交给霍亦辰打理,连霍辞这个名字,都鲜少在与霍家相关的场合被提起。
“粥有点烫。”她生硬地转移话题。
霍辞轻哼一声,“是你太娇气了。”
开口就是嫌弃的话,手上却已接过她的碗,拿白瓷汤匙耐心搅拌,给鱼片粥降温。
“我自己来就好。”宁姿不好意思。
“不用跟我客气。”霍辞缓缓道,像是五月的微风拂入眼底,“刚才在走廊里,你盯了那对度蜜月的夫妻很久。看来我这个未婚夫得加把劲,让自己的未婚妻不用再羡慕别人。”
“不是,我……我没有。”宁姿急忙反驳,却提不出有力的自证,被戳中心事一样慌乱。
霍辞神色松快,把碗放回她面前,“再试一下,应该不烫了。”
他耐心极了,仿佛蝴蝶破蛹,勇敢地剥离那层被圈圈缠绕的隔离式的生冷气质,显露出一种本色的暖融内在,就连眼底也化开一抹温柔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