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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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便是陛下请来的教头?”青衣姑娘冲徐辞盈福了福身,又看向言栀。
这个“请”字用的微妙,教坊司何人不知他是软禁于此?言栀五味杂陈,道:“是,只是我最近染了病,恐难以教习,我会抽空画下舞谱交给其他教头。”
言栀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回廊便探出好几人的脑袋,姑娘们窃窃私语着,只是那声音不轻不重,正巧令他听见罢了,言栀同徐辞盈互相轻轻地一睃,向回廊步去。
“你们便是万国来朝时的舞姬乐人?”徐辞盈声音清亮,姑娘们便忙各自站好,微微低头回应。
言栀略扫了一眼,想来闲着无事,便道:“我不知你们水平如何,各自擅长,若今日无事,便各自跳一段自认得心应手的,我看后也好回去编排,如何?”他看了徐辞盈一眼,后者交给他一个肯定的神情,这事便算定下了。
小厮擡来两张太师椅,在一处宽广空地落座。
“谁先来?”徐辞盈扬声问。
姑娘们面面相觑,只见那青衣女子向前福身,“妾身祁施微,斗胆献艺。”
“姓祁?朔北之人大多祁姓,在裕都可是少见。”言栀淡淡道,却捕捉到她脸上一丝慌乱。
徐辞盈却压低声线道:“她原名施微,施姓乃前朝大族,为求茍安这才换了姓。而救她于水火的便是当初随兄进京述职的祁燕婵。”
言栀了然,道:“我在朔北之时见过她,若非祁姑娘照料后方,祁归远与赵将军无法安心迎战。”
徐辞盈擡手,示意她开始,乐曲声响,祁施微舞步起初中规中矩,渐而潇洒自若,倒也十分惹人眼光,而后的姑娘大约受其激励,也各自献艺。
暖风吹拂簇簇新叶,满耳婆娑,几轮过后言栀也有些乏了,撑着额有一茬没一茬地看。乐曲声虽响,却也听得后头舞罢休憩的姑娘们闲谈家长里短。
“施微,你听说了吗?”
“什么?”祁施微捏着脚踝,擡眸。
那姑娘小声道:“我听闻前几日的夜里,有个人执意出城,还惊动了官府,打伤了十余人,还险些杀了一位守将。”
祁施微略微一顿,道:“真有此事?那此人落网了么?”
“我听旁人说的,也不知真假,只知此人武艺高超至今下落不明,据说还惊动了那位云大人。”
祁施微呵手道:“真不太平,我们在教坊应该还算安全。”
“你觉得此人如何,我瞧她的舞步还算娴熟。”徐辞盈轻拍言栀衣袖,后者方才回神。
言栀干笑两声,方才一直仔细听着二人闲谈,并未关注台上如何,而徐辞盈似乎也能猜到一二。
“你觉得她们说的是江潜?”徐辞盈小声询问,目光满是关切。
言栀微微点头,揪心之余,言栀竟有些痛快,他虽不愿江潜以身犯险,但见他因自己与朝廷决裂,心中却燃烧凄凉的喜悦。
他哂笑道:“还能是谁呢?但宫中至今无人来问,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
徐辞盈默默点头,二人的目光便再次回到台上美姬的舞步上,不一会儿,天空黑云密布,雷声轰隆,姑娘们跑回廊下。
细密的雨滴打在舞姬颀长的脖颈上,言栀湿了鞋袜,林随意撑着伞,骂着将他带回楼上伺候。
宫人扫着雨水,云岁骛的官袍沾了泥点,他满心不耐,擡足任内侍擦拭着马靴上的污泥,只是还未擦净,他自顾在阶上蹭了蹭,进殿拜见皇帝去。
“消息放出去了?”魏籍背对着龙案,在书架上翻看着一本册子,那是相府近年来的开支账册。
云岁骛行完了礼,道:“陛下恕罪,臣本寻来教坊的眼线,可她已身为教头。言栀一向多疑,若让她放出消息,恐怕反倒惹他猜忌。”
魏籍手中动作微滞,冷道:“是么,这便是你抗命的理由?”
云岁骛垂眸道:“臣并未抗命,而是遇见了许婕妤,娘娘的近侍初霁姑娘有相识之人在教坊学艺,便借她之口放出了消息。”
魏籍合上账册,回眸道:“记得给她赏钱,再将那件事也放出消息,务必让言栀听见,事成之后,安置好那姑娘的父母,灭口吧。”
云岁骛蹙眉道:“陛下说的是......太后?”
魏籍温言笑道:“是,太后失踪,想来是在与寡人怄气,天底下没有兵戈相见的母子,只是寡人抽不开身去寻她罢了。”
云岁骛明白了魏籍的心思,道:“若是让言栀知晓,恐怕他会坐不住吧。”
“放出消息后你就不必回宫述职,仔细着,顺着他,务必带回太后。”魏籍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