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谈(末·首)(2/2)
他手臂像是铁链子一般将迟欲锁住,看起来是他在迟欲怀里,但实际上是迟欲被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阿弥陀佛,”迟欲无奈,“同为男子,还是不要抱了吧,这位男施主?”
“你怎么知道我是男的?”
谢之殃瞪大了眼,一脸惊奇地看着迟欲。
“难不成就因为我力气大了点?”
摇头。
“因为我比寻常女子高挑?”
还是摇头。
“这就怪了……”
谢之殃一脸狐疑。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突然笑嘻嘻地去扯迟欲的□□。
“莫不是你这儿告诉你的?”
“施主!”
迟欲弄了个大红脸,他厉声喝住谢之殃作乱的手。
“你还是先把衣服换了吧。”
迟欲贞操得以无恙,松了口气,诚挚建议道。
谢之殃眯起眼看着他,突然笑了。
“小师父你好坏啊~竟然要人家在你面前脱衣服~”
“你胸口的大馒头都掉了一个了。”
迟欲仍旧诚挚脸。
谢之殃脸一红,抓着裙角猛地站起来。
“哼…… 你转过去!”
迟欲慢吞吞地闭上眼。
“不是让你闭眼…… 算了。”
“好了吗?”
迟欲问。有只蚊子停到他脸上,他好想挠一挠啊。
“别催啊…… 这衣服怎么这么奇怪…… ”
谢之殃嘀嘀咕咕道。
过了好一会儿,谢之殃才准迟欲睁开眼睛。
迟欲眨巴眨巴眼,眼前少了位国色天香的姑娘,多了个高高的少年。
真的高,快赶上寺里的那堵墙了。
“你好高啊。”
迟欲真诚道。
“嘿嘿,那当然,我原身就有这么长。”
谢之殃得意道。
“原身?”迟欲抓住一个关键词,“那是什么?”
“就是……呃,我们家都那么高的意思!”
谢之殃摆摆手,表明不想多谈。
“小僧名叫迟欲,不知施主姓甚名谁啊?”
“迟欲?太巧了吧!我叫谢之殃!”,
“那施主你为何男扮女装?”
迟欲又问。
“这不是看你一个人想逗你玩…… 嗷嗷,这不是世道险恶,扮成女孩子方便些吗?”
“女孩子……方便?”
“当然了,谁都会让着姑娘的。”
“那可不见得,”迟欲听了谢之殃的胡言乱语难得的认真起来,“阿弥陀佛,我们寺里来的那些信女,无论老少,可都不顺心。”
谢之殃其实也不太懂这人世间的事情,只是他们族里的姑娘都是众星捧月的,便以为人间亦是如此,此时听迟欲这么讲,也很惊讶,靠近了问,“是吗?”
“那些女子,有的家贫、有的富庶、有人未嫁、有人已经有了孩子,却各有所求,烦恼之事比男子只多不少。“
迟欲说完,擡眼看了谢之殃一眼,正色道:“所以啊,你还是男装行事比较稳妥。”
“谁想听你讲这些啊。”
谢之殃吐吐舌头,颇为霸道地占了迟欲的简易床铺。
迟欲很淡定地从小包包里扯出一床薄被铺到另一边的地上。
“!?”谢之殃瞪大眼。
“我刚刚只是不想拿出来。”
阿弥陀佛。
火渐渐地熄了,寺里只剩从门外射进来的惨白的月光。
第二天迟欲早早地起来做晨功,谢之殃被他吵醒,撑着个脸看他。
“喂,小和尚,你这是干什么?”
迟欲睁开眼,把面前的佛经翻过一页,一板一眼道:“做晨功啊。”
“寺院里的和尚都要做晨功嘛?”
“是的呀。”
“可你已经不在寺院里了啊。”
谢之殃眨眨眼,有些狡猾地说道。
迟欲一时间愣住了,他竟然觉得谢之殃说得有些道理。
谢之殃看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兴奋地坐起来,再接再厉道:“你下山来如果还是和在寺院里一样,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 ”
“没有这个必要对不对?”
谢之殃凑近迟欲道。
迟欲小弧度地点点头:“施主你说得…… 有点道理。”
师父可是交代了他任务的,他要是把时间都浪费在一日三功上,哪儿来的时间和精力去完成任务呢。
迟欲喃喃道:“确实…… 任务最重要……”
谢之殃正趴在他膝头玩着他的手串,听到任务两字,尖尖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任务?什么任务?”
迟欲好脾气地跟他解释:“就是师父交代给我让我下山找一个人,找到了就能回山上去。”
然后他推了推谢之殃的大脑袋:“…… 施主,你能从小僧腿上起来吗?小僧有些腿麻…… ”
谢之殃可不想起来,他眼珠子一转,顺势搂住迟欲的腰,哼唧道:“哎哟,小师父行行好,让我躺一躺吧,我一身伤……”
迟欲吃了一惊,推他的手一时也停住了,“你受伤了?”
迟欲这么认真反而搞得谢之殃有些不好意思,嘿嘿道:“不过是些小伤口……”
迟欲却很认真地把他揪了起来,道:“就算只是小伤口,不注意的话也会有危险的。”
谢之殃一时语塞。
迟欲说完就去扒拉自己的小布包,头也不擡道:“劳烦施主解了外衫,迟欲好给你上药。”
本来呆楞看着他翻包的谢之殃吓了一跳:“啊?什么?脱衣服?”
“是啊,不然如何上药呢?”迟欲很坦然。
倒显得谢之殃过于扭捏了。
“那好吧……”
谢之殃咬咬牙,开始扯裤腰带。
被一只温凉的手掌按住了。
迟欲说:“你腿上也有伤嘛?还是先从上面开始吧,你一下子全脱了怪冷的。”
“哦、哦……”谢之殃忙不叠地点头,顺便把上衣解了。
他刚露出个肩膀,还没来得及把衣服全都脱下,就被迟欲拢住了衣衫。
迟欲好听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像是清澈泉水叮咚——“先给肩膀上,免得着凉。”
谢之殃觉得脸颊边有点热乎乎的痒。
迟欲坐在他右肩后,一手绕过他的手臂到胸膛拢住他的外衫。
另一只手挖了药膏在指尖,轻轻地按在他后肩上的旧伤上。
说是旧伤,其实也不过几天前留下的,伤口还没来得及结疤,几条长长的口子划开皮肉,怪瘆人的。
“这看着像是爪子抓的,”迟欲用指腹轻轻地在伤口四周打转,随口问,“施主你遇到熊了吗?”
谢之殃只感觉到那块抹了药膏的皮肉清凉得很,比嚼了一把薄荷叶子还要清凉,迟欲的手指又是温温热热的,按在肉上不仅不疼还有点舒适。
他完全没注意到迟欲问的什么,随口应和道:“嗯嗯…… 是吧……”
“那可真险。”迟欲说。
迟欲伸手把谢之殃另一边的衣衫从肩上挑下,露出光洁的后背,后腰上的一大块抓痕触目尽心。
迟欲的小眉毛皱了皱。
“施主,你趴着吧,我好给你上药。”
他说。
谢之殃顺势往他怀里倒,迟欲下意识地接了一下,谢之殃于是笑嘻嘻地横趴在他腿上。
这样也比较好上药,药膏遇到体温会稍微融化,平躺着不容易到处流。
虽然有点变扭——但迟欲很快进入状态——以前寺院里的猫经常在他打坐的时候趴他腿上。
后腰上的伤口不如肩上的深,面积却大得多。
迟欲取了药膏在手心抹开,手心的温度使膏体微微融化,反射出油亮亮的光。他把手掌按在谢之殃的后腰上,剩余的膏体在他掌心和谢之殃的身体之间,慢慢融化成药油,一点点地渗入到肌肤中。
迟欲缓慢地用掌心揉按着那一块皮肤,力道适中,既要保证不会弄疼谢之殃又要保证促进药膏的吸收。
不得不说,迟欲不仅佛经背得好,按摩功夫也不错。
谢之殃很快被他按得眯上了眼睛,后腰处的皮肤泛起一阵热热的又酥又麻的感觉,舒服得他不禁从鼻子里发出哼唧哼声。
大概过了一会儿,那股热乎乎的感觉快消失了,迟欲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差不多好……”
迟欲话还没说完,谢之殃就“啪”一下把他将要拿开的手按了回去。
“再摸摸……”谢之殃哼唧道。
“……”
谢之殃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把下巴从迟欲腿上拿起来,只用下巴尖虚靠着膝盖头,确保自己不会压到迟欲后,嗫嚅着开口:“我、我把头拿起来了,不会、压着你的……”
“……”
迟欲还是没出声。
“你是不是腿麻了呀?我太胖了?”
谢之殃懊恼地想要立马爬起来,却冷不防被迟欲戳了一下腰窝,他一个激灵,从尾巴骨酥到天灵盖,又趴了回去。
谢之殃表示这一下可他妈的太刺激了。
迟欲幽幽道:“腿倒是不麻……”
“那那那……”
良久的沉默后,迟欲终于开口。
“……就是你的尾巴……缠我手缠得有点紧儿。”
!!
谢之殃吓得耳朵都冒出来了。
迟欲顺着尾巴毛摸了摸,又看了看谢之殃脑袋上两只毛绒绒的小三角。
“原来,”迟欲若有所思道,“真的是只大猫咪啊。”
闻言,迟欲手腕上的那根尾巴颤巍巍地松开了,乖乖地垂了下去——可惜,还没来得及藏起来就又被迟欲一个眼疾手快给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