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寡村规则怪谈(7):拾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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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她并不熟练,而这和她饱经风霜的外形并不相符。
她只是伪装成了一个日常生活中的”拾荒者”形象,她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这些垃圾。
而是站台里的乘客。
所以站台的那一句警告换一种说法其实是:不要被拾荒者拾取。
被拾荒者拾取的只能是“垃圾”或者“废弃物”,可想而知,乘客如果和拾荒者发生肢体接触的话,那么就相当于失去了乘客身份、自动变成一个“垃圾”和“废弃物”。
而失去乘客身份这个后果听上去是不是有些耳熟?
这个后果和离开站台的后果是一样的。
所以关键就是不要离开站台。
想要不被拾荒者拾取、从而失去乘客身份变成垃圾的话,就必须一直待在站台内。
那么刻意设置在站台边、却又和站台保持着一段距离的水龙头,就是很明显的一个诱饵。
拾荒者放出的第一个钩是装做要捡易拉罐,而第二个钩就是这个水龙头。
乘客只想着不要碰到拾荒者这个“人”,却没有想过,也许水龙头,也是拾荒者的一部分。
毕竟就连现实中的拾荒的老头老太都有一把能够代替手的叉子,更何况是规则怪谈副本里的非人生物呢?
水龙头的水,就是它们“拾取”垃圾的那个工具,相当于它们肢体的一部分延伸。
而站台具有隔绝拾荒者的作用,因此水龙头的水在没有流经站台内部之前,是能够连接拾荒者身体的,但是在流经站台内布之后,就像是信号被阻断一样,不能再连接拾荒者的身体,而变成了普通的、稍微带着一点锈味儿的自来水。
“你是一块很聪明的废弃物,”老妇人恶狠狠地盯着迟欲,道,“很可惜,我不能把你放进我的垃圾回收箱里……”
垃圾回收箱?多么平凡普通的名字。
但是迟欲很肯定,自己应该是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个回收“乘客”的垃圾回收箱具体是如何使用的。
“但是没关系,”那张苍老的、像是干巴发皱的橘皮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笑容,“废弃物终有一天会被回收的,不是我也有别人……”
她意味深长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把你捡起来的。”
伪装成老妇人的拾荒者颤颤巍巍地走了,只不过来的时候她佝偻着背,走的时候,却是直着腰板,颇有一些潇洒。
迟欲望着那拾荒者的背影沉默不语:“……”
但看不到人影了,才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询问大妹:“她刚刚是不是话里话外都在骂我是块小垃圾啊。”
大妹:“哇,你这都能听出来,太敏锐了吧!”
大妹:“废话,她就差没指着你鼻子骂你是个大垃圾滚回你该在的垃圾箱了。”
迟欲哦了一声,然后看向那个界碑。
空荡荡的界碑上只有一片小小的车票。
迟欲走过去看了一眼,车票面额上写着1元。
“这张车票和你的一样诶。”
他招呼大妹。
大妹过来一看,果然,那张车票和自己的一模一样,连车辆班次和日期都一一模一样。
“你车票该不是弄掉了吧?”
迟欲有些担心是不是大妹弄丢了自己的车票,连忙叫她把自己的车票拿出来确认。
大妹也有些茫然,不确定中这张票是不是自己的,往口袋里一摸,在那被她当做钱包的塑料口袋里,小小的车票正安静滴躺在两张小面额纸币的中间。
上面的1元看上去就像是一颗平静的树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大妹挠了挠头:“这不是我的……”
那会是谁的?
他们又拿出了两个人之前合作听写的那份《乘车规则》手写版,然后在其中找到了有关车票的内容叙述:
“3.车票是确保您能够享受全部乘客权益的重要凭证,由售票员在发车后依次分发,请不要随意撕毁或者丢弃,保持车票完整,以供途中检验,但是也请不要带离站台,车票的合理处理方法为下车后,撕下票根,确认乘客资格作废,同时将票头投入站台边的垃圾桶方可离去。”
“是之前的乘客留下的吗?”
那么很明显,这个人没有按照规则处理车票——
“诶,不对啊,这个车不是一天一趟吗?”
大妹眼珠子一转,然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迟欲跟着看过来,视线落在关于车票的这一条规则的上方。
那个位置记录着乘车员播报的第一条规则,上面如是写着:
“……在播报全部乘车规则前,有一条针对非乘客的陪同人员的信息、即第零条乘车规则需要同步给诸位——
请注意,本趟大巴车一天一班,没有回程,陪同的家属须在终点站前站点下车、转乘其它回程班车,下车离开站台后乘客的安全将与本大巴车无关。”
大妹的关注点在于那句:本趟大巴车一天一趟。
“我们坐的这辆大巴车如果一天只有一辆的话,那这张和我们的车票日期和序列号都相同的车票是哪里来的?”
而迟欲则对那句“陪同的家属须在终点站前下车、转乘其它回程班车”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陪同家属?
他是一个人坐车的吗?有人陪着他吗?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一样,有一块突兀的空白,迟欲很清楚那一定是自己忘记了什么,却怎么也记不清,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此时,大妹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啊?”
迟欲回过神,看过去:“怎么了?”
大妹有些惊讶地指给他看。
迟欲定睛一看,那张车票上的数字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发生了变化——
票根上的数字面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从1元变成了0元。
两个人都怀疑自己眼花了,对视一眼,却都从对方疑惑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
“明明刚才还是……”
大妹话音刚落,一阵尖厉的叫骂声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两个人一愣,转过身,朝着发出声音的方位看过去。
大妹惊讶地张开了嘴,迟欲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顺子竟然,真的把夫人接回来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的原因,夫人看上去比原先更瘦小了,本来她和顺子站在一起,是一高一矮一老一少,现在和顺子站在一起,简直像是个儿童似的,个子只到顺子的腰腹位置。
发出骂声的正是夫人,她手舞足蹈地挣扎着,想要从顺子身上跳下来,顺子却像是抱小孩一样把她钳制在怀里,步伐稳健地朝着站台而来。
夫人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你个脏东西、恶心的臭虫!我诅咒你去死!去死!”
并且手舞足蹈地挣扎,时不时地,整个身子还会如同得了帕金森一样地抽搐起来。
她凌乱的发丝中间,那朵白色的绢花随着她抽搐的动作而发着抖,像是风雨中的一朵将死的残花。
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和之前在车上的优雅妇人简直像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而顺子也一改车上对夫人逆来顺受的那副恭敬样子,偏着头,竭力地让自己的耳朵远离夫人喋喋不休骂个不停的嘴,一副嫌弃的样子,同时他的表情也不太好看,抿着唇,眉头紧皱,看上去就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烦人的东西一样。
他那么讨厌夫人,却愿意冒着离开站台的风险去救夫人吗?
真是搞不懂他了。
越是接近站台,顺子的动作就越快,迈开的步子也越大。
最后几乎是小跑着、一个大跨步跳上了站台。
大妹有些警惕地拉着迟欲后退了一步。
不管是大巴车还是站台,几乎都在强调不要离开站台,而顺子就这样离开站台有去而复返,竟然还安然无恙——
不管怎么看,都是有些古怪的。
顺子一跳上站台,两只脚刚稳稳在站台的地面上站定,他就没有半点犹豫地就把夫人给放了下来。
准确地说,是松开手,然后任由没有着力点的夫人直接从他手臂里掉下来,在地上摔了个狼狈的狗吃屎。
夫人身子看着更瘦小佝偻了,但是却比车上时精神了很多。
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很有活力地又跳到顺子身上,对着他拳打脚踢、又咬又啃,嘴里还含含糊糊地骂着什么,一副十足癫狂的模样。
而顺子则不以为意,一边把夫人往外扒,一边随意地扫了一眼迟欲和大妹,然后玩笑道:“你们还没被捡垃圾的捡走啊?”
这可不是一句善意的玩笑。
他的语气更像是在遗憾,自己竟然还能活着看到这两个人出现在站台。
夫人还在骂骂咧咧:“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把我的面包还回来!”
大妹有些惊讶:“面包?”
夫人表现得这么愤怒疯狂,大妹还以为夫人是掉下车受了苦、于是在迁怒顺子救驾来迟——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为了面包?
顺子有些不耐烦地把夫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了下来,一擡手,夫人就被甩出去好远,狼狈地蜷缩在站台角落里。
顺子没有了一开始对长辈的那种谦卑和恭敬,也没有对一个老者的尊敬心疼,他看夫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语气凉薄:“是,面包都被我吃了,你能怎么样?“
那张浓妆艳抹的、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怎么,有本事从我肚子里把它们再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