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关卡:甜蜜家园(70)(2/2)
否则的话,部分受损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只要这具身体在,金让就不会变成完全的幽灵,那么这具身体是整体在还是部分在根本不重要,从金让之前对身体的态度来看,他也不是什么有强迫症、一定要求事物尽善尽美的那种人。
那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为了一具自己已经用不了的身体反应如此激烈呢?
除非他知道回去的办法。
“之前他们在撒谎?”
木如霜小声问谢之殃。
娜娜他们之前明明说过金让是没办法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的。
“应该没有,”谢之殃摇头,“按照他们的那个说法,应该是当时或者说正常情况下,被地缚灵污染身体之后,金让是回不去自己身体的。”
那么是什么让这个情况不再成立、出现了意外?
葵欲言又止,金让沉浸在崩溃之中。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具身体对金让的重要性——这可以说是他恢复正常的唯一希望。
毕竟世界上没有比原装身体更能适配他灵魂的容器了。
和刚刚不同,谢之殃现在已经不是怀疑金让已经掌握了可以回到自己身体的方法,而是确定了金让有办法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问题是,他要怎么回去?
“你要怎么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谢之殃一边问,一边举起了火焰喷枪,掉转枪口,将其对准了那尊脑袋被削平后模样有些滑稽的“金让”身体。
他的右手食指也已经按在了开关键上。
哇,威胁,这是威胁吧,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吧?
洛伺莓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挡住葵,警告他道:“他之前还想要迟欲的身体!所以对我们来说他很危险……我们这么做只是为了自保啊!可不是在欺负人!”
毕竟金让现在还处于需要身体才能保持意识清新的幽灵,他现在的身体又用不久,在场的这些活人对他而言就像是免费的替换转,谁知道他会不会偷偷下手?
但是如果知道了金让实际上是有方法回到自己的身体、能够结束这不断”借尸还魂“的幽灵生活的话,那么金让的原装身体就是他的第一且最优选择,这样一来,其他人的身体也就安全了,大家才能放下心。
葵有些哭笑不得:“你特意解释一番,是怕我阻止你们?觉得我会助纣为虐、帮助葵夺取无辜的人身体?”
他要是真能狠下心来当金让的帮凶,也就没有这么多破事儿了。
“我要是真想帮他,根本不需要帮你们度过长夜,”葵轻声说,“我只要什么都不做,看着金让偷偷跟在你们身后就可以了。”
长夜使人如梦,而入梦后,人的身体失去意识,就像是陷入醒不过来的昏睡,这时候只要葵袖手旁观,或者他愿意帮忙控制住还活着的人,入梦的人简直就是拆封完毕、只待使用的替换转,金让可以轻而易举地穿上他们。
但是葵没有那么做。
他不够狠心,对那边都是。
洛伺莓瞪着他,想了想也是,但依旧拦着他,小声道:“反正这个金让不是什么好人……这总没说错吧?所以你不准帮他。”
不是什么好人吗?葵看向跪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金让,叹了口气:“也许吧。”
金让呆滞着看向自己的身体——因为迟欲调高温度的空调,或者只是因为室温的持续,就已经让那具被冰冻的身体逐渐开始化冻,细密的小水珠挂满了冰面,而木质的地板上已经被水渍渗出了一团深色的痕迹。
谢之殃的喷枪口还在一边蓄势以待,似乎只要金让一开口,那骇人的火焰就会顷刻间将这具跟随了金让几十年的身体给摧毁成为灰烬。
哦,不对,应该是自己再不开口的话,谢之殃才会失去耐心,一枪轰了自己的原装壳子。
自己这么会沦落如此?金让心中充满绝望。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他双目无神地喃喃自语。
“喂,你到底想不想要你的身体了?”
迟欲搞不清楚他为什么一直不开口,看了一眼谢之殃那张平静无波澜的脸,猜测道:“你是觉得他不会真的动手吗?”
“我会哦。”
谢之殃冷不丁接话道。
“对哦,他会的哟,而且是一点余地都没有的,不会手抖,会直接把你的身体轰成一滩水的。”
迟欲扯了扯大腿上的裤子布料,然后踮着脚尖蹲下来,问,“是不是你这回去身体的方法很阴损啊?见不得人、所以不敢说?”
木如霜大惊:“阴损?该不是要……”
“虽然不知道你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但是绝对不是那样的。”
金让语速飞快同时又毫无感情起伏地打断了她的猜测,说完,神经质地笑了一下,然后又有气无力地擡起眼,看着迟欲,嘲讽道:“你已经把我的身体毁了,还指望我会……”
洛伺莓一愣一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难以理解。
并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听到了逐渐变得急促且沉重的喘息声,并且这呼吸声里似乎还隐约夹杂着咬着牙齿发出来的那种尖锐的磨牙声。
就好像在竭力忍耐着什么似的。
金让还在那边阴阳怪气地打着嘴炮:“把我的身体毁了,还指望我会老老实实把你想听的全盘托出?你想真美!”
“真是受不了了!”葵忍无可忍,高声道,“想得太美的是你才对吧?
葵板着脸,动作还算轻柔地推开了洛伺莓横档在他身前的身体,然后脚步沉重噔噔噔几步大跨步走向金让,一把把人从地上拽起来,道:“不就是头发没了吗?光头的身体也比当孤魂野鬼好吧?”
金让沉着脸看着葵——说来好笑,葵的身量不高,看上去像是个半大少年,因此在过去,即便是身材算不上强壮的卢渐,在葵面前也高出大半个头,所以当现在使用的是“卢渐”身体的金让被葵一把攥起衣领从地上提溜起来的时候,金让的小腿还耷拉在地上。
葵痛心疾首:“而且这也不是完全的光头啊,掉的那部分就是头发后半截,你的发根还在,完全可以长出来的啊!寸头也是一种很时尚靓丽的发型啊!”
金让要死不活地冷笑:“呵呵,被弄掉的又不是你的头发,你当然无所谓……”
说着,他瞥了一眼葵的黑色斗篷,压抑着怒火道:“说到底,你有没有头发都另说呢!”
连头发都不一定有的人凭什么来教育他啊!
那可是他的头发!
连理发都要专门打车去二十公里外的老理发师的小铺子打理、每个月的工资大半都耗费在买护发精油上精心养护、从出生到现在跟了他几十年、将每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的目光吸引、几乎可以用来当做交友工具的、相当于他的人生重要防伪标志的头发啊!
大概是想起了曾经和那头红发的美好过往,金让悲从中来。
金让别过脸,不让葵看到他严厉的脆弱,却还是忍不住眼眶含泪、带着哭腔道:“如果没有那头红发,我还算什么老金啊!”
你叫老金本来就和那头红色头发没关系吧!你又不叫老红!
迟欲忍住想要吐槽的心,下意识地摸了摸喉咙,略有些不适。
他转过脸去同谢之殃打商量:“不然你现在就把这身体烧了吧,不然看这人和他的头发虐恋情深,怪恶心的。”
差点想吐了。
谢之殃一挑眉,平淡的语气中有一丝意外,道:“你竟然也会因为人太自恋而觉得恶心啊。”
洛伺莓有些懵,看向木如霜:“诶,金让看上去很自恋吗?”
木如霜点头,肯定道:“非常。”
金让过分着迷于自己的红色头发、将红发看得比什么都珍贵,仅仅因为红发受损就破罐子破摔甚至不在乎自己是否能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归根到底,其实就是一种自怜心理。
他沉迷的不是红发,而是天生红发的自己。
金让认为自己是完美的,那么相应的,天生的红发也是完美的,但是没有了那一头浓密的红色头发,完美受损,他不再是那个完美的他,也就不再是“金让”。
金让拒绝承认红发受损的自己是“金让”,其实就是一种完美主义的自恋心态,表现出来就是仅仅因为迟欲弄掉了他的一块头发,他就万念俱灰,甚至不想再回到自己的身体、结束自己的幽灵之旅。
“不不不,”葵听到了迟欲和谢之殃的对话,连忙开口阻止,“请不要烧毁小让的身体!我会让他把一切交代清楚的!”
金让立马不甘地反驳:“我才不听你的!”
而迟欲耳朵一动,发现了一个盲点:“哦?你不叫他老金了?”
人在情急之下最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心或者说平时的习惯。
老金在所有人嘴里都是老金,怎么在葵的嘴里就成了小让呢?这个称呼不仅亲密、而且……是不是有点差辈儿的感觉?
还说什么会让金让把一切交代清楚……葵的语气,听上去就好像他是金让的长辈似的。
金让的反应也很像是那种不太听长辈话的臭小孩才有的。
虽然也不排除两个人平时关系好叫法亲密、或者葵就是喜欢嘴上占点便宜、非要把老金叫做小让的这两种可能性,但是结合之前葵对年龄那么敏感、不喜欢被当做小孩、还总是莫名散发出一种上了年纪之后才会有的云淡风轻无欲无求的气场……结合之前种种,众人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谢之殃收回了枪,手臂自然下落,喷枪跟着竖直下落,枪口抵在地板上发出了呲的一声。
“你是他爹?”
谢之殃非常直白地说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金让和葵都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