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关卡:甜蜜家园(67)(2/2)
“大概率是阿金吧,”迟欲边走边打了个哈欠,而后懒洋洋地喃喃道,“我真心对金色的大胡子欣赏不起来啊…… ”
“这是什么?金色的胡子?”
葵和洛伺莓大眼瞪小眼。
葵的手上举着一把金色的柔顺的毛发,毛发长度惊人,他不得不擡高手,将那东西举至头顶,才让它不至于落到地上。
洛伺莓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什么金色的大胡子,你见过金色的大胡子吗?”
葵一愣,道:“当然见过。”
洛伺莓也是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这么潮流的胡须染发——但确实,头发能染,睫毛能染,没道理胡须不能染。
那就当真有人有一把金色的胡须吧!
洛伺莓瞪了葵一眼,然后劈手把那东西夺过来,然后仔细察看检查,嘟囔道:“怎么想都不可能是金色的大胡子吧!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然后越说越气,擡起脸,一张脸白里透红。
红得像是从一张柔白的宣纸里渗出了一层浅红色的薄墨一样从里到外地变红,隐约给人一种即将有些热腾腾的蒸汽从那饱满的脸颊里冒出来的错觉。
“假发!”
洛伺莓大声地、又极其端正地一字一句道:“用脚想也知道吧,从我的化妆箱里拿出来的一丝一缕的东西,那只可能是假发啊!”
“假发吗?”
葵反问了一句。
他的表情有些呆楞,似乎比起金色的装饰胡须,金色的长假发更让他觉得少见。
“是啊,”洛伺莓一屁股坐下,从一边的箱子里取出一柄齿密的长梳,低头细致地为那顶金色假发整理浮毛,“特别定做的,很贵呢!”
葵呆呆地看着她梳理假发,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在她身边不远处坐下,然后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好半天,葵才开口,问:“这是你的?”
“废话,”洛伺莓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气儿道,“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葵飞快地瞥了一眼洛伺莓蜜糖色的中长卷发,然后视线又落回在那顶颜色纯粹的金色假发上。
“所以这就是你想…… ”
葵有些犹豫地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洛伺莓打断:“是啊。”
“我很小的时候就在镜头前直播了,大家看我看久了就会觉得腻,但是我的名字又成了招牌,又不能换了我,又不能就那么让我继续直播,能怎么办呢?”
洛伺莓问葵,“你说,该怎么办?”
葵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
洛伺莓也是没有真的想要他回答的,还没等他话音落下,就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
“公司为了留住观众,就想法设法地创造新鲜感,服装装扮什么的…… ”
说着,洛伺莓似笑非笑地看着葵,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但那抹狡黠转瞬即逝,再仔细看的时候,对方神情平和,仿佛在讲述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剃掉头发,这样我就是可以随时更换发型的换装娃娃。”
“是吗。”
葵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神态语气都变得柔和了些。
他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掌心的纹路,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不自觉地露出了纠结痛苦的神情。
毫无疑问,他开始同情洛伺莓了,并且因为这种同情、或者说同情的原因是因为这勾起了他某种不太愉快的回忆。
“所以,你刚才才会那么坚持想要和我合影留念?还非要给我们两个人都打扮一下?”
“不然呢?”洛伺莓将那顶金色假发在头顶比划了一下,然后笑着道,“你知不知道,有这么个说法,说人和人之间,见一面少一面,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是这辈子最后一面,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而我的样子变来变去,和谁见面都像是最后一面,不合影留念的话,你可能都不会记得见过我这个人呢。”
明明是有些悲伤的话题,洛伺莓的语气却十足轻快,反而更让人心里有些发酸。
葵怔怔地看着洛伺莓。
百叶车窗是一早就被打开的,接近正午的清澈而明亮的阳光从那块小而剔透的车窗玻璃外射进来,落在那顶金色假发上,将那片纯粹的金色映成浅色的白,而那些白金色的发丝柔顺地下垂,像是无数条纤细的光河流淌。
洛伺莓扶着假发的手从发丝中穿过,有了这片白金色的衬托,才能看出那柄手腕的纤细。
纤细却坚硬,不是轻易就能折断的。
“我们才认识没多久,这么短的相处却要留下纪念…… 这算好事吗?”
葵蓦地发问。
“我倒觉得刚刚好,认识得太久,人都看腻,照片更是不想留,认识太短,脑子里都没有印象,看着照片也想不起这人名姓,”洛伺莓一手扶着假发,另一只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在左眼前比了个相框的手势,然后眯起一边眼,模仿照相的动作,笑道,“我们现在刚好。”
葵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刚刚好吗?”
“嗯,刚刚好,”洛伺莓点头,道,“既不太熟,又刚好彼此记忆深刻,不会轻易忘掉。”
这种关系,最适合合影留念,到若干年后,翻出老照片,指着那张年轻的脸,嚷道,就是他啊!
真到那时候,也算是有趣的回忆一件。
葵被说服了。
或者说,早在他被洛伺莓半劝诱半逼迫地带进车厢后半截、参观起洛伺莓化妆箱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自觉地被说服了。
“来拍照嘛!”
洛伺莓兴致勃勃,“来化妆~”
葵犹豫了一下,然后配合地闭上了眼。
洛伺莓移动了一下位置,然后拽了他一下。
葵的身子一歪,于是窗外的那束阳光,就这样不偏不倚地照在了他的身上。
而在车外放哨、并且刚好靠近车窗听了全程的谢之殃则是抱着手臂靠着车外壁、然后随着远处而来的清风一起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葵实在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好人,欺骗这种老好人让人怪有罪恶感的。
看到他如此轻易被洛伺莓玩弄在股掌之中,只让人不免担心起之后的旅程——葵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好过。
因为他们这一行人,似乎都不太体恤好人。
此时的迟欲和木如霜还在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搜寻着阿金的身影。
两人一边找着人一边交谈着自己的看法:
“葵大概就是为了阿金留下来的,毕竟阿金如果真的就是用药的人,他的身体应该不太健康,被一个人抛弃在这间人去楼空的旅舍,他活不太久。”
迟欲随手推开一扇门,在检查过可能藏人的地方之后,有些疑惑地开口:“可是按照他们之前的说法,阿金现在应该是离魂状态吧?葵有办法能够接触他的离魂状态吗?”
木如霜一把打开窗,探出身去检查可能藏匿一个成年人的空调外机的悬挂用吊篮,然后回身道:“也许他没有办法接触他的离魂状态,但是仍然希望保护阿金的魂魄?”
两人一无所获之后又推开了另一扇门。
这似乎是一件员工宿舍,里面可以看到很多残留的生活化痕迹。
迟欲查看了一眼书桌,一眼看到一张金色的大胡子的自拍照——这人够自恋的,还把自拍照装裱之后放到书桌上一擡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其实我有些好奇,阿全的「地缚·门卫」能力已经消失了,那些和这个能力一起出现的地缚灵跟着消失的话,那么阿金会不会也跟着一起消失、或者换个说法,”迟欲略作停顿,然后试着说出了一个词,“嗯、休眠了?”
“阿金是自己的能力造成魂魄离体,而非死亡或者被诅咒才魂魄离体的,更不从属于阿全能力自带的那些幽灵的群体,”木如霜略作思考之后有些不确定道,“所以应该不会吧?”
但是这些能力本身就已经超出人类科学能解释的范畴了,谁又知道它们是否遵循常理呢?
“不,应该是还在的,”迟欲看了一眼那张自拍,突然很坚定地推翻了自己的疑惑,肯定道,“你想,葵都想留下来了,如果阿金都已经不存在了,他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是不是?所以他一定是知道阿金还在、而且阿金是需要他的,所以他才会想要留下来…… ”
“而且他曾经遮挡过监控。”
“我想起来他在监控室有些不对劲!”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葵在监控室内遮挡监控画面的行为。
看来葵这个人还是坦荡过头,不习惯做坏事,甚至不太懂小动作该怎么做才能避人耳目。
说来也是有些奇妙的,葵的能力「隐形」几乎就是天生适合用来偷偷摸摸做坏事的,他本人却坦坦荡荡、青涩直率,放在小学里,不说当个大队长三道杠、怎么也能在学期末混个道德标兵的小奖状出来。
“真是白瞎他的能力了…… ”
迟欲轻笑着摇头。
木如霜也忍不住玩笑道:“不能怪他,我们当时围在监控画面前,围了一圈,他一个人分身乏术,无论如何也遮挡不住三面传来的视线啊。”
所以当时站在他葵右手边的迟欲谢之殃注意到了他身后监控画面的异样,站在葵左手边的木如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到底防住谁了?”
答案应该是谁都没防住的。
大家都注意到了那块监控屏里一闪而过的黑影——当时还不能确定是否是地缚灵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但是结合现在的情况向来,那多半就是阿金了。
阿金还活着,并且还能活动。
“这样说来,他一定是自己藏起来了。”
迟欲低声道。
躲猫猫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