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规关卡:阉人之妻(2/2)
作为谢之殃的法定配偶,迟欲还算轻易地从苏公公嘴里得到了谢之殃的去处。
敬事房。
苏公公这个智能的NPC还知道打趣儿挖苦人,说小迟大人真是离不开人。
苏公公说罢感慨:“也能理解,新婚燕尔。”
迟欲也不知道说什么,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出去随便找了个人领自己去了敬事房。
敬事房管理太监宫女相关事务,有点像后勤处的人事部,谢之殃出现在那里也算合情合理。
只是去了才发现抓了个空,谢之殃并不在敬事房。
苏公公没有撒谎的道理——迟欲略一思索。
带路的小公公看他一脸凝重,有些害怕,小声开口:“小迟大人…… 不如去别处找找?”
“是在别处,”迟欲自言自语着说完,又道,“你们这儿最见不得光的地方在哪儿?”
小太监一惊,压低嗓子:“您且随奴才来。”
谢之殃并不在敬事房。
而是在净身房——不透光的密室之中正在实行腐刑。
腐刑易感染中风,且被认为是污秽下贱之事,因此场所需要密不透风,少门无窗。
不论从哪方面来讲,净身房确实是此处最见不得光的地方。
也难怪苏公公用词含糊,只说是敬事房,并不说清楚具体地点——而净身房严格意义上来讲也确实隶属于敬事房。
门口守着的人看迟欲来了,想要通报,迟欲却摇了摇头。
他坐在净身房后门的石阶上,仰头看月亮。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游戏里的月亮就算又大又圆,看着也冷冰冰的。
不光是冷冰冰,而且看着瘆人,好像下一秒,就会从那惨白的一轮白色里爬出个拖着软舌头的青皮怪物似的。
说怪物谁是怪物——迟欲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月亮出来了,夜深了,活死人的本能就像是从云里慢慢爬出来的月亮一样慢慢从身体深处爬出来了。
迟欲此刻头有点晕。
他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血花,粘稠的血浆渗入他的每一根神经——他现在特别想刀人。
不是像逼着小太监吃药那样用人类的方式去刀,而是更原始的方式。
比如斩首,眼睁睁看着皮肉分离、人头落地、血溅当场。
好在净身房地点偏僻,也没有什么往来的人。
没有活人,他的这点儿想刀人的渴望就还能勉强压制住。
但是也很难受就是了。
迟欲歪头倚在阶边红柱上——脑子里的一滩血泊里,开始爬出来很多奇怪的幻影。
死因不明的迟芳、有所隐藏的迟蔚、目的不明的谢之殃和那个只出现在众人嘴里、却又无处不在的端妃娘娘。
很快他们的形象又溶化在血泊中。
血水中升起一轮冷淡的月亮,散发着耀眼却感受不到温度的清冷的光辉。
迟欲眯起眼,想要看清楚那轮月亮。
那轮月亮的光辉却愈发耀眼,最后灼烧眼球,迟欲的视力逐渐浑浊。
最后一道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迟欲恢复清明,终于看清了月亮中的东西。
那是迟念。
迟念站在血泊之中,月亮的光芒被她吞噬。
她的眼睛漆黑一片。
“你为什么还没来救我?”
她张开嘴质问。
迟念的嘴里满是粘稠的血液,那些血液挂在莹白的牙齿之间,像是网一样地罩住了迟欲的眼球。
迟欲猛地惊醒——
谢之殃刚从净身房里出来,他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到迟欲身边。
他并不看向迟欲,只是望着月亮。
从自己的幻觉中惊醒的迟欲迟钝地盯着谢之殃的手看——因为年少净身,缺少性激素,阉人们的身体是会有些异常的。
比如皮肉软白松散,像是被圈养的笨鸡。
谢之殃人很瘦,但是皮肉并不紧致,而是雪白的一层皮挂在嶙峋的骨头上。
他白皙细长的手指捏着锦帕不急不慢地擦拭着手腕,像是没有用力气一样,却又在软细的手背肌肤上按下了迟红的印子和凹痕。
微凉的夜风吹动石阶边的野草,簌簌的响声中,迟欲嗅到了血腥和药草的森*晚*整*理味道,苦涩中带着一些腥臭气味。
太细了,这个游戏。
迟欲闭了闭眼睛。
太细节并不是什么好事——一方面会带来更多的混淆信息,另一方面,也揭露了惩罚关卡的可怕性。
如果进入惩罚关卡,在这么事无巨细的骗局中谁又能保证自己可以轻易醒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