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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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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负面的情绪持续困扰了他好几天,终于在某一个晚上,明朗爆发了,他忍无可忍,直接跑到了江独慎的挽月公馆小区门口蹲人,反正他也记得那人的车牌号码,就算江独慎是开车经过,他舍身碰瓷也势必把人拦下来。

但好在明朗不需要碰瓷,晚上九点多,寒风中,一道单薄的人影踉踉跄跄走近。

明朗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斜靠在小区围墙上,一直盯着人慢慢走过来,然后——江独慎掠过了他。

“……”明朗第一次发现自己一米九二的身高存在感这么弱。

于是他只能幽幽开口:“江老板。”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清晰而突兀。

然后,已经经过他往前走了几步的人影猛然顿住,过了好几秒钟,男人才缓缓转过身,瞪大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盯着他。

这一幕似曾相识,明朗深感挫败,兜兜转转,他这段时间的努力似乎都白费了。

这个人怎么就……捂不热呢?

“没什么别的事,就想找你请教下对我冷暴力的原因。”明朗一开口就冷嘲热讽,死死盯着人,但男人有些狼狈地躲开了他的目光。

“就算真对我有意见,也没有必要一条信息都不回吧?江总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吗?”明朗把自己几日来的莫名其妙和愤怒化作一声声质问,“就算其他信息不回,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吧?你知道我一开始多担心吗?我甚至去了瀚江确认——”

说到一半,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疲惫感涌入心头。

“算了。”明朗叹息。

他站直了身体,深深凝望眼前清瘦的男人,眉头却不自觉地紧锁,一个月不见而已,江独慎为什么可以瘦这么多?脸上已经瘦得颧骨突出,嘴唇干裂白得发紫,原本狭长的眼因为脸部的瘦削被衬托得又黑又大,像是一个空洞无神的玩偶。

江独慎沉默许久,低哑的声音才传来:

“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明朗沉着脸:“你只要告诉我,你不想再和我联系了,我也不会纠缠你的,为什么非得搞失踪这套呢?”

“……抱歉。”男人低下了头,声音微弱,仿佛像是濒死的人。

“之前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就删好友,单方面切断联系,江总,这样的行为非常不礼貌,你没有意识到吗?”好歹他们曾日夜谈天说地,分享彼此的生活,也曾视频聊天和约饭,一起笑过喝过酒,他们还曾一起跨年,有过共同的愉快回忆。

难道这些都不值得江独慎对他多一分耐心,多一句解释吗?

这就是明朗最难过也最不能理解的地方,他不懂为什么江独慎会用这种逃避的方式处理问题,在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里,不管自己是什么观点或者态度,都必须尊重他人,不管自己是打算接受还是拒绝,都要和对方说明清楚。

“唉,算了。”他再次叹息,“对你来说,我可能也就这么回事吧,今晚来我也就是想问下你怎么想的,但似乎也不重要了,反正确认你安全,正常过着日子,就成……”

“对不起。”江独慎原本只是低着头,随着明朗的话却渐渐蜷缩起身体,他把手从大衣上抽出来,双手紧紧交握,捂在腹部,“我很抱歉。”他反复地低喃着道歉。

明朗其实不愿意听这人道歉,那声音细微又脆弱,搞得像是他冤枉了人一样,而且还让他心里像是在被谁用力揪一样,又酸又疼。

见江独慎越弯越低的腰,明朗以为这人胃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正想多唠叨几句,定眼一看,整个人僵住——

黑丝手套。

曾经让他感到疑惑,好奇,甚至有一丝畏惧的东西,也是他后悔当时没敢问出口,后来又再也没见过的那双黑丝手套。

它被重新戴在了男人的手上。

这一刻,明朗原本满腹的愤怒和失望在一瞬间通通收了起来,他意识到,事情可能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同时也清晰地察觉,这是他剥开迷雾,接触到那个藏在最深处的江独慎的一次机会。

如果他还像上次那样,得过且过,不去追究男人种种怪异的言行,甚至害怕自己无法承受真相而远离,那他有预感,这将会是他和江独慎最后一次见面。

“对不起,我再次向你道歉,我们以后……最好别再联系。”江独慎弯着腰缩着身体,戴着黑手套的双手越绞越紧,他哆嗦着唇再次道歉,而后飞快而模糊地溢出一声低语,转身逃一般离开。

那几乎是用气音发出的一句低语,明朗却莫名清晰地听到了每一个字——

你会受伤的。

明朗神色一凛,迈开长腿,三两步就追了上去,伸手拉住对方,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像是握到了一截骨头。

明朗怔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为什么人的手腕骨可以细瘦到这种程度,被他握住的男人竟发出了一声低哑的惨叫!

那是他从未听到过的声音,甚至无法相信是从那位时而矜贵冷淡,时而温润如玉的江总身上发出的,那像极了被虐待许久浑身是伤的人,被人重新狠狠撕裂了伤口一般。

”对、对不起!我弄疼你了?”明朗猛地松开对方手腕,有一瞬间他以为是自己手劲太大弄伤了对方,但回过神来,却意识到自己根本没用多大力。

他紧张地又向前一步更靠近对方,张皇失措,焦急问:“江哥?江哥,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好吗?”

“不……”江独慎剧烈地颤抖,不断摇头,这次他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却又神经质般不断深呼吸,似乎是在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

“你快走。”仿佛是自我调节失败,江独慎崩溃地用双头捂住脸,蹲坐下来把头埋在膝盖上,他开始痉挛,背部时而不自然地抽搐。

明朗怎么可能走,他直接抓住男人带着手套的手,想把人拉起来,却遭到了对方激烈地抵抗和挣扎。

“脏……很脏……”喑哑声音泫然欲泣,听得明朗心都揪起来了,以为这人嫌他脏呢,赶忙低声安抚:“不脏的,我洗过手才来的,一路上也没碰其他脏东西,一直揣兜里呢,不脏的……”

就在明朗不想勉强江独慎,放弃把人拉起来,转而打算陪着人一起蹲坐在大马路时,江独慎突然浑身一松,一仰头,整个人往后倒去——

明朗眼明手快地扑过去接住人,以搂抱的姿势,两条手臂在男人背部交叉形成防护,随着人后仰到地上。

他确认自己把人结结实实搂怀里了,愣了半晌才长吁口气,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多趴了会儿,一时百感交集,又莫名庆幸,庆幸自己今晚一个冲动跑来找江独慎。

看来人偶尔冲动也不一定是魔鬼,可能反而有意外收获。

初春的地面仍旧又硬又冰凉,明朗可不想让怀里的人感冒,于是他手臂肌肉一绷就轻松把人抱起。

挽月公馆的保安也不是第一次见明朗了,见VIP业主意识不清躺人怀里,保安小哥虽然表情僵硬目光复杂,但到底还是把人放了进去。

于是,明朗又一次带着江老板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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