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2/2)
这姓谢的,果真来者不善。
叶泫看不顺眼谢灼与息怀聆已很久了,尤其是谢灼。
他只当这两人谎称云游道士,诓骗太子,才博得了如今的门客之位,且还是备受太子宠信,几乎到哪里都要带着。
但叶泫打心眼里觉得谢灼没有丝毫真才实学,更别提什么道术之类的了,纯属江湖骗子。他不愿坐视太子殿下受欺,决心来找谢灼一试深浅。
既然谢灼不接他的话,那他便索性揭过这一茬,只当自己方才什么也没问。
于是叶泫深吸了一口气道:“敢问谢公子,你们道士素常修习什么术法?”
叶泫对自己的提问胜券在握,这位假道士定然会被自己的问题弄得哑口无言,且看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废话来。
谢灼往口里送糕点的手顿住,他嚼着嘴里香香软软的白糖糕,又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
他记起来眼前这人的名字了,似乎是叫……叶泫。
崔霁的手下里头一个并不起眼的门客。
谢灼很认真地思索了一阵,叶泫找上自己,所为何事。
总不能是他们与阿冉密谋要诛杀当朝天子的事东窗事发了吧。
但仔细想想,若是这件事情当真败露,来的也不会是太子府一个籍籍无名的门客。等着他们的,至少也该是百万雄军。
但若除去这个缘由,谢灼不明白自己与这位仁兄还有什么交情。
但看着叶泫隐隐不忿的神情,谢灼仿佛一瞬间拨云见月,弄明白了其中关窍。
合着竟然是因为自己的门客身份,碍了旁人的眼?
谢灼哭笑不得,不过谢灼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左右他也只是为了鲛珠而来,至于这些凡人之间的汲汲营营,实则与他并无关涉。
但出于好意,谢灼还是答了:“我们道士嘛……”
“平素也就学些拳脚功夫,画符布阵之类的,总之都是些雕虫小技了,上不得台面,实际上也枯燥乏味得很。”
叶泫紧紧盯着谢灼的眼,心里直冷笑。
这行骗之人吹牛皮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真是好意思大放厥词,什么“画符布阵”,若真有这等通天的功夫,又何苦做一个小小的门客,赚那点微薄的俸禄。
叶泫全然不信,但依旧礼数周全地笑道:“谢兄的符咒功夫,不知道在下可否见识一二。”
他打定了主意要为难谢灼,不让谢灼亲口承认自己是在装腔作势,他是决不会得饶人处且饶人的。
谢灼状似为难,心中好似天人交战:“但……我们师傅叮嘱过我们,不能在寻常凡人面前施展灵诀。”
谢灼这样说,叶泫心中的嘲讽便愈深。
他几乎可以认定,这就是谢灼的托词,但还是云淡风轻地笑着:“谢兄何必如此见外,这样好的功夫何必藏着掖着,在下也着实想见识一二。”
谢灼便顺着台阶下了,正色道:“叶公子,既然你执意要看,那我便之后恭敬不如从命了。”
语落,谢灼手里的惊雨俯便倏忽一下飞到桃树枝头。
叶泫只能看见一道流星般的残影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快得压根看不分明。
接着便是一根虬壮的树枝上,颤巍巍地挂着一张粗糙黄纸,上面有黑墨画出的奇怪符文。
谢灼手指微动,叶泫便看见满树桃花无风而动,莫名地满树振动,摇落一地桃花雨,扑簌簌落满青石台阶,美得如梦似幻。
叶泫一时看呆住了,惊诧于这神奇的景象,久久不能回神。
谢灼撑着下颚,慵懒地像是睡眼惺忪的小猫,姿态松弛地道:“现在你该信了吧。”
叶泫一下被重新拉回人间,方才亲眼见到谢灼将一张黄符甩出去,他才算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术法。
果真不愧是太子殿下看中的人,当真是有真才实学在身的。
叶泫开始为自己的先入为主而感到歉疚。
他认识到错误,便也不曾扭捏,当即大大方方地道:“在下才疏学浅,如今方知昔日坐井观天,实实不知天高地厚,只以常理度之,却不知世间竟有谢兄这等神仙人物。在下实在粗鄙不堪,望谢兄勿怪。”
谢灼自是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