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2/2)
许是伤口未愈,又说了这么多的话,林开济有些体力不支,开始轻咳了起来。
“来人,送林先生速回解忧阁休养,务必保护好林先生!”
见容砚立即谴人护送,林开济亦不再多做停留,他今日伤得不轻,的确不宜久待,且他已将书信送至最合适的人手中,此行无憾了。
待林开济离开书房,陆铃儿才急急望向容砚:
“阁主,这封信……”
容砚点头,深邃的眼神紧凝陆铃儿:
“这封信,的确是一个关键线索,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也都能联系起来了。”
“可是与常老五和泰来坊有关?”
容砚的眸中现出赞许之色,陆铃儿果然一点就透:
“不错,这封信便是这一切的起因,陆铃儿,你可做好了看信的准备?”
他们昨日才赴完宫宴、有了几许缱绻,今日还没来得及将实情相告,便要立刻直面陆家的惨案,容砚担心陆铃儿一时难以适应。
况且,她还有晕血之症,这段时日虽已好转了不少,他还是担心书信上的血渍会令她不适。
陆铃儿却坚定地朝他点头,她来到京城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查清身世,替陆家伸冤,为此她早已做好了准备,莫说是看一封信,就是要她拦下宁帝告御状,她也是不怕的。
况且她今日才知,她的母亲林婉,原来救助过那么多的人,而被她救助过的人多年不忘她的恩,不畏艰难将线索送到了她的面前,她又怎能辜负这样的赤忱之心?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擡手接过了容砚手中那封带血的书信。
若在之前,她一见到血定会眩晕不止,自从有了栖云子的药方,加之找到了心病的根源,她的晕血之症已经大好。
如今直面血渍,她已不再如从前般头晕与难受,亦不再像往常般退避与害怕,只轻轻将书信从信封里取了出来。
随着信纸的展开,陆铃儿眼眸逐一扫过纸上的字迹,脸色一点一点在变幻,直至看完信上的最后一个字,她终是面色发白地放下了这封被血染就的信笺。
纵是做足了准备,她还是被信中的内容震惊了,这哪里是什么家信,分明是封忏悔信!
写信之人正是卜平的父亲,陆家管家卜忠,他在信中详细记录了陆家惨案之前他所经历之事。
原来,卜忠跟随陆致远多年,本已把陆家当作了自己的家,只是没想到,有人却因此盯上了他。
他平生没太多嗜好,唯独喜欢闲来无事赌上几把,一来二去便认识了常老五,被他带去了泰来坊。
遇上了出千的泰来坊,卜忠可比那扈贵惨多了,欠下高|利|贷又不敢将实情告知陆家,到最后,泰来坊背后的主人便找上了门。
那人身在珠帘之后,无法看清其面容,却抓来了他的家人,以他们的生命为要胁,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要拿家人抵债,要么背叛陆家。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年幼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最终选择了后者。
只是没想到,那人让他做的,竟是找一封陆致远得到的密信,可他哪知这种机密之事,寻遍了陆家也未找到这所谓的密信。
直到先太子自缢,那人终是没了耐心,直接让他交出了陆家的布防图,他暗觉不妙,连夜遣家人离京,同时带走了这封“家书”。
他自知对不起陆家,只愿留下来以命谢罪,若陆家因他的背叛而遭灾,后人可呈此书信作为罪证。
陆铃儿苍白着小脸,实在没想到那一场暗无天日的屠|戮背后,还有着这么多的隐情。
原来,常老五、泰来坊还有远在外地的卜家,竟是这样联系上的;
原来,陆家不止有藏身于暗处的外敌,还有来自内部的背叛;
原来,陆家的惨案不止因为先太子的倒台,更牵涉到了一封密信。
陆铃儿黯然神伤的模样令容砚心疼不已,这样的情景,仿佛又回到了去陆家故宅的那天。
他起身从桌后绕到她身边,扶她缓缓坐下:
“陆铃,你可还好?”
他的声音令陆铃儿从悲切中回过神来,她轻轻擡眸,迎上他的目光,只见他面具下的长眸满是关心与疼惜。
她终是摇了摇头,敛下了心头涌上的情绪:
“阁主放心,我没事。”
她停顿了几瞬,复又开口问道:
“阁主对这封家信怎么看?”
容砚的眸中的怜惜未减,轻轻答道:
“幕后之人让卜忠找的那封密信,或许才是陆家惨案的关键。”
“我也这么想,若要找出背后的真凶,这封密信不得不查。”
“关于密信,你可有头绪?”
“没有,关于从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陆铃儿眼底涌出一丝伤怀,却又很快退了下去,只余下一抹坚定:
“但我想再去一趟陆家故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