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肉至亲(2/2)
周文苦笑。
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将棋盘中所有对自己有利的棋子统统运作起来的做派,最终形成包围之势,叫人只能妥协。
不愧是钟离婉。
“你放心,陛下心中有数的。”叶建南又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便是瑾儿入不得她眼,她也会看在你的面子上,保住瑾儿一条性命。但要是瑾儿能入她眼,那这天上地下,谁都别想伤害瑾儿一根毫毛。”
周文却说:“我要去长安城。”
叶建南一愣:“做什么去?”
“亲自问问瑾儿,她想如何。”周文一脸坚定:“一家老小的性命和前程不该统统压在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小姑娘身上。那还要我们这群大人做什么?我可以支持她,除非是她自己愿意做这件事。”
话落不顾叶建南阻止,转身就走。
但叶建南也就是伸手拦了那么一下,见拦不住,干脆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轻哼着小调。
“去呗,小丫头心智手段是得了你周家真传,可那点子敢想敢做,时刻都想更上一层楼,永不知足的贪婪,实实在在是我叶家的骨血。嘿嘿。”
……
长安城里近来风头最盛的是谁?
随便抓一个过路的百姓都能答上来:国子监女院新生,周瑾。
大越立国以来第一位,未及而立之年便位极人臣,与陛下君臣合作,励精图治,终于开创了大越朝前所未有的盛世,却在巅峰时期急流勇退,罢官归隐的前任左相,周文之孙。
入院尚不满两月,便大包大揽了除骑射外,所有科目的第一。
她不禁气质出众,仪态万千。就连那模样,也生得极为标致。
不出意外便在陛下特地为国子监学习所设的,一月一期的宴会中,脱颖而出,受到陛下极大的夸赞,还被封为女官,被授了一块可自由出入宫廷的牌子。
如此荣宠,足以说明此女未来可期。
一时间,众人闻风而动,忙不叠地与其攀交情,套关系。甚至还有人削尖了脑袋送礼给周家,只盼能与其套点近乎。
周瑾在苦恼过半天之后,忽然计上心头,一不做二不休便让人将城东那处百川阁是自己的消息透露出去。
果不其然,百川阁生意开始爆火,每天晚上,看着账本上的进项,周瑾总能笑得合不拢嘴。
“果然名人效应就是好使,祖父诚不欺我。”
……
这等热闹里,有的人却坐不住了。
“祖父,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真的看上周瑾了?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蔡长平一脸绝望:“这些年来,因为我是上书房里唯一的女孩,每月宫宴,陛下只会让我跟在她身边,接见国子监学子。那几位兄长为此不知道在私下里给我下了多少套,我是如何的如履薄冰,才走到今日,陛下都忘了吗?难道只因为我课业及不上她,陛下便认定,我没有资格做她的继承人了吗?那我这些年的隐忍和努力,又算什么呢?那么多明里暗里笑话我是女子,为了皇位,与隔了一辈的表兄弟们同堂学习,笑话我不自量力,又笑话我不知廉耻的难听话,我又是凭什么受的呢?”
蔡泉心疼地拍着孙女肩膀:“事情远还没有到这种地步。你放心,皇位只会是你的,周瑾也好,那些与你相争的表兄弟也罢,他们都不会是你的对手,因为你有我,祖父会帮你的。”
昏暗烛光中,他语气森然。
……
翌日清晨,早朝前,钟离婉便收到了消息。
“陛下放心,先前安插的人手都在,必能护住周姑娘无恙。”
钟离婉画完眉,轻启红唇,说的却是:“若有人出手,不必拦得太过,只要能保住那丫头一条小命,就足够了。旁的,该发生就让它发生好了。”
“陛下?”玛瑙吓了一跳。
“就这么吩咐,下去吧。”钟离婉口气笃定,不容置疑。
“是。”
玛瑙走后,琥珀继续上前,为钟离婉梳妆。
“陛下是想用蔡姑娘,作周姑娘的磨刀石?”琥珀小心翼翼地问。
钟离婉自镜中看了她一眼,视线锐利,吓得琥珀连忙低头:“琥珀逾矩,请陛下责罚。”
“朕说过。”钟离婉语调始终慢悠悠的,但听在琥珀耳中,仍旧压迫感十足:“朕的皇位,唯有能者,力争上游者能居之。到底是谁磨谁,走着瞧就是。”
想要做上位者,野心与能力都不可或缺。
上书房里关起门来,一个个内里明明想的要死,却受制于礼法,不得不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凡事有商有量,甚至屡屡谦让。
这有什么意思?
她要选的是继承人,是继她之后,照看这大越,赋予大越百姓再五十年,甚至一百年安泰的天下之主。
不是空有野心,空有拉拢人心的能力却不会用人的戏子。
至于另外一个小家伙,什么都好,偏偏缺了点野心。
多少得用点事情,激上一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