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怒(1/2)
帝王之怒
随着她的一个手势, 地牢门打开,四名内侍用担架擡着一人走了进来。
一看到上头一脸虚弱,神色麻木而绝望的谢安, 王蕙兰愣住了。
“安儿?”
她回过神,咬牙切齿地看着钟离婉:“你是故意的!”
可意识到谢安面无血色,那样强健的一个孩子,如今沦落到瘫在那里,难以动弹之后,她更是大感痛心:“你竟让人伤他至此?钟离婉, 我确实听不懂你的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 一个女人要是真的爱一个男人, 她绝不会一手策划, 逼男人死在自己面前。更不会面对着与他一摸一样的面孔, 还能下此狠手!”
她惨笑着:“我承认,在国家大事上,我的眼界不如你。但对他的了解, 我绝不比你少。他确实做得出为了安置百姓, 将北梁托付于你的事。但是钟离婉, 他要是心里没有你,他不会千里迢迢,不惜被世人轻看唾骂,做你的上门女婿。你就不能凭他这一份真心,还他一次?”
钟离婉面色不改, 正要开口, 谢安却说:“够了,姨母。不要白费唇舌, 我已无药可医。”
王蕙兰瞪大了眼睛,扑到栏杆上,一脸的不敢置信。“什、什么意思?”
谢安缓缓地移动着眼珠,紧盯着钟离婉不放:“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所以不用白费力气做什么交易,即便她答应了,我也活不久。”
王蕙兰含泪望向钟离婉,似是要求证。
后者微微一笑,坦然地回:“不错,他要是好好休养,或许还能活三五天,如若奔波乱动,即刻毙命也是有可能的。”
“钟离婉!”
王蕙兰双眼猩红,紧紧抓着木做的栅栏,指甲都嵌入了一半,绝望地咆哮着。
“他才二十六岁!他可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与阿岳血脉相连的人,你怎么狠得下心!”
面对这一声声的诘问,钟离婉脸上半分多余的波动也没有,只是淡淡地问:“既然想他活,为何要助他生出不该有的野望?”
她走到谢安身边,居高临下:“瞧瞧他的这双眼睛,比狼窝里长大的谢南岳更凶狠,比草原上的野狼更冰冷。为了行刺成功,也为了接近朕,连比他小十岁的无辜孩子也能毫不犹豫地下手。养虎尚且为患,养一头对朕,对大越恨之入骨,野心勃勃的狼崽子,岂非自寻死路?你当朕跟你一般傻么?念在你们不是母子却更似母子的情份上,朕许你们自今日起,在这地牢中做个伴,好好道个别。”
话落她便转身离去。
“假仁假义。”地牢里响起谢安淡淡的讥讽:“三句话不离百姓,各种大道理张口就来,端得是一副千古明君样。可你这一路走来,身边人一个个离你而去,就连那跟随你多年的周文,如今都跟你生出了嫌隙,要与你分道扬镳,还不足以说明,你实则薄情寡义,心中只有自己与权势么?”
钟离婉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徐徐回身,悠悠然地回答:“多说无益。你们尽管坚持己见好了,这天下人太多,朕哪里有功夫去管所有人,心里如何看待朕?你们要恨就恨,抱着这份恨意到死也行,朕连这万里的江山都扛起来了,难道还受不住你等的怨恨?”
她继续往外走,这回,她再也没有迟疑。
四名内侍按照钟离婉所嘱托的,等守卫打开了牢门,把谢安往里一丢,便纷纷离去。
王蕙兰心疼万分地凑上前,抚摸着他紊乱的头发:“都是姨母不好,我该拦住你的。”
谢安噙着一抹微笑,反过来安慰她:“眼下就是对付她的最好时机,早一些或晚一些都不合适,可惜我技不如人,功亏一篑,才连累姨母。”
“说什么傻话呢。”
二人相拥着,低声说了许多话。
“姨母。”谢安忽然开口唤她:“我爹,真的是先太子谢战么?”
王蕙兰一颤,眼神有些闪躲,但事已至此,再隐瞒下去也没有意义。“是……对不起。”
黑暗中,谢安的眼神霎时间黯淡了下来。“我不怪你们。这些年,能以他血脉的身份存活,是我的荣幸。只是可惜,大梁……复国无望了。”
“倒也未必,你忘了,咱们北边……”指间突然用力的劲道使得王蕙兰不得不将剩下的言语重新吞回肚子里。
“她已有所察觉。”谢安的声音又压低了,即使是紧紧挨着的王蕙兰,也很难听清:“何况光凭那些蠢货,顶多让这女人头疼一阵,远不足够令南越伤筋动骨。”
“那咱们……”
谢安长叹:“胜负已分,咱们的结局也已注定,翻身无望。眼下只能闭紧嘴巴,替他们守好跟脚。能逃一个,是一个。”
话落,他再没有开口。
王蕙兰也低下了头,感受到怀中被自己一手拉拔长大的孩子,生命在渐渐流逝,她悲从中来,忍不住啜泣。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角落里被风吹动的衣角。
……
“陛下,有线索了。”
钟离婉回到永乐殿不久,来自监察院的汇报便接二连三抵达。
首先便是地牢里那对‘母子’的低语。
“北边。”
钟离婉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个关键词。
随后是瑾青的勘查结果。
作为训练有素的死士,尽管钟离婉吩咐了要严加审讯,该用什么手段便用什么,绝不用留手,瑾青还是承受住了各种非人的酷刑,宁死也没吐出过一个字。
于是钟离婉只能从她身边接触过的所有人开始彻查。
功夫不负有心人,瑾青身边四个小宫人之一,亲自带着人,寻到了宫外的一处墓碑。
碑上没有姓名,但监察院还是打探到,墓中所葬之人,是一北境来的妇人。
顺宁七年初南迁者之一,可惜落户江西不久,那处又发了涝灾,全家都遭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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