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蠢欲动(2/2)
周书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垂眸掩去失落之色,复又强笑道:“这是自然,一定不会厚此薄彼。”
二人各怀心思行至宫门口,琥珀福身:“公子慢走。”
周书和作揖,才说一句多谢,琥珀便转身离去,并不如往日一般留在原地,目送他先行离开。
聪明的少年意识到这一点后,心口便是一堵。
……
那一日之后,少年便时常心不在焉,哪怕是马术课上,也能莫名其妙地走神,被唤回思绪后,更是莫名低落。
他心思向来单纯,有什么念头都异常明显地表露在脸上,身边人很快便察觉到不对劲,只是不论他们如何追问,周书和始终闭口不言。
唯有个别过来人,瞧出了些许端倪。
“莫非书和也到了开窍的年纪,心中藏了人了?夫君,你且去探听一二,若是,就问问那人是谁。可别我这边安排好了他与吴家、齐家的姑娘见了面,姑娘都动了心,他却说自己早已属意旁人,不肯点头。那可就造孽了。”
拗不过爱妻钟离初的一再催促,周文不得不放下手中事物,提了两壶佳酿,趁着夜色来到幼子院中,打算跟他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结果才到院门口,就听到里头豪迈的干杯声一再响起。
他好奇上前两步,意外看到自家幼子似乎正与一个男人在喝酒。
男人身形高大魁梧,略显凌乱的头发披散在脑后,只梳了几根小辫,身上穿着的也是北境人的衣衫。
这人是谁?
如何进的府?又为何与书和这般熟稔?
他定睛望去,可惜那人坐在荷花池边,只露出了一张被大半头发掩盖的侧脸,距离也太远,他根本看不清真切。
却听一道浑厚男声用流利的越语说:“女人嘛,都喜欢有本事的男人。你不是说马球赛那日她也会来?等到了那日,我助你打上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马球,等你夺了冠,再把得来的奖励转手送给她,相信我,她一定会被你打动。到时你自能抱得美人归。”
周书和却有些大舌头,明显喝了不少酒,已经意识不清:“你不懂,大哥,大越的女子与你们草原上的女子不一样,我们这里讲究门当户对,我们这里的女子,也自强自爱。那日她对我说了那样的话,分明就是婉拒的意思。你没瞧见,今日我进宫去给姑母请安,她甚至都避着我走了。”
“婉拒?”男人重复了一遍,颇为不屑:“什么婉拒。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越人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那些来与我做生意的越商最爱用的就是这套了。看似是拒绝,实则处处给自己留下余地。未把话说透说明以前,只要情况转变,随时都能反悔。这种不需要任何大家的食言而肥,在咱们草原上,是最卑劣的人才会做的事。”
周书和虽然酒意上头,但还是有些许清明在的,听明白了这话后,登时不乐意了:“她不是这样的人!这事怪我,没有胆量与她坦白,却蠢得到处露了马脚,被她所觉。她一个姑娘家,又是那样的身份,难道还能立刻与我明说,明确警告我不许胡思乱想不成?那她成什么了,天下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说到这里,他又失落了起来:“她处处与以往不同的行事方式,待我的态度,已经足够明确了,我若还死缠烂打,才会是最卑劣的人。”
他大口饮酒,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忘忧。
男人陪他一起喝了大半坛:“那就这样算了?”
周书和没有回答,他倚在石壁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男人失笑,大声叹道:“庸人自扰,不就喜欢一位姑娘,要是在我们草原,一起出去跑场马,跳场舞,再给女方猎几只大家伙提亲,早就抱得美人归了。也就你这种少年人,又生在最多繁文缛节的大越,才这般不肯放过自己。”
话落,他再次将周书和整个人扛起,送回了房中,自己则翻过高墙,潇洒离去。
周文在阴影处看到这里,放下了心,看了看手中佳酿,又隔着老远看了眼屋中正鼾声大作的傻儿子,摇了摇头,扭头原路返回。
看来确实开窍了,喜欢的姑娘还不是别人,而是宫中御前伺候的某人。
却不知是谁。
不过人家姑娘已经拒绝了他。
似乎是因着身份地位的差距。
周文决定来日再来找儿子好好谈谈这等人生大事。
……
另外一边,离开了周府,在金陵城中穿过许多街道的越屠,回到了下榻的客栈后院。
他的屋中还等着近十人,见他回来,个个精神抖擞。
“少主,如何?”
“马球赛那天,那女人确实会亲临赛场,一切按计划行事。”
所有人眼前一亮,一口答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