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流年(2/2)
必然是一飞冲天。
当时坊间已重燃向学之心,各家各户都对自己的孩子要求严格,无数人都希望下一个跨越龙门者就是自家孩子。
张衡这部戏巧妙地迎合了这群人的愿望。
更别提后来他本人更是成为前无古人的第一位平民状元郎。
在这等身份加持下,也难怪这部戏越来越为人所知,受人追捧。甚至宫中司乐坊都学着排了这出戏,演给她看。
也确实,很能讨好上位者。
钟离婉看破不说破,笑着拍手:“赏!”
乐人们高高兴兴收下了她给的金豆子,一批人告辞后,便是歌舞,都是司乐坊新排的舞蹈。
众所皆知,陛下闲暇时除了饮茶看书,就喜欢看她们吹拉弹唱,尤其是大年初一这天。
乐人们也心甘情愿地排新节目,毕竟陛下出手大方,只要是讨了她欢心的人,兴许一年的俸禄,这一天就能赚够,如有幸因表现出众,入了陛下青眼,那往后的路就更好走了。
何况钟离婉又是女人,平素洁身自好,男的近不得身,女的也没那能耐,大家知道没可能攀高枝以后,反而能专心致志地精进技艺,争取凭真本事留住陛下。
这对钟离婉的耳朵和眼睛反而更友好了。
正看得兴起,忽然来了一人。
是胭脂。
她一贯面无表情地脸上如今更是多了一丝无奈和着急。
钟离婉对胭脂向来最是看重,见她这般模样,便擡手示意停下歌舞。
“你不是到李家过年去了?怎么,你那心肝肉似的弟子招待不周,得罪你了?”钟离婉笑说。
胭脂闻言更无奈了:“是周家小公子又丢了。”
周书和?
钟离婉面色一凛:“怎么回事?”
“奴婢与月儿正准备到城外赛马,途径左相府,见其人仰马翻。说是小公子今早被左相夫人斥责了一番后,便不见了踪影,找遍了府中四处,都没找到。奴婢想着,该来给陛下说一声。”
毕竟陛下对左相一家的看重,天下尽知。
“今天是初一,大家都在走亲戚,城门从昨晚就没关过……传旨,让护城军直接到城外去找,再调检察院的人,务必要把周家小公子给朕完好无损地找回来!”
一番部署完了,宣旨的人都出发了,小庞子一脸欣喜地姗姗来迟:“不用找了,陛下,不用找了,周家小公子就在这呢。”
众人一默。
看着他手里牵着的,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钟离婉也是一头雾水:“书和,你怎会在此?”
小孩子自知闯了祸,低着头不敢说话。
小庞子答:“陛下有所不知,您不是每年初一都给几位大人雷打不动地送去年礼么,这左相府自然也不能例外,奴才亲自看着,让他们第一个去的。孰料……”他失笑:“内侍们搬完了东西,按规矩擡了左相府的回礼来,这小公子就藏在了其中一台箱子中,若非陛下下令,要宫中往来出入的东西都登名造册,奴才们一个个打开箱子检验,还发现不了他。”
这番解释完了,包括钟离婉在内的众人霎时间就明白了,这是小孩子自编自导自演的戏码。
无奈地看了一眼这险些又要掀起满城风雨的小子,钟离婉再次下令:“让刚才出去传旨的那些都回来吧。再让人去左相府,知会他们一声,省得他们急得团团转。”
“遵嘱。”
“我记得你,你是姑母。”
一道稚气的声音响起,紧跟着,钟离婉就感觉双腿上多了个紧紧贴着的肉团子。
她低下头,正好对上周书和亮如星辰的两颗圆圆的眼睛。
“姑母~”
他甜腻腻地叫着:“今天是大年初一,书和特地来给您拜年的,您别急着把我送回去行不行?”
“给我拜年?”钟离婉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小戏精,心想这家伙比方才的小内侍,更适合演小时候的张小宝。
“我竟不知,谁人上门拜年要藏箱子里,鬼鬼祟祟进门的。”
“哎呀,我人小,独自出门容易走丢,自个儿坐辆马车或是大轿又嫌排场,箱子正好。”
钟离婉笑了,身边传来几声扑哧的笑声,都是看热闹的宫人。
“行了,收起你这八百个心眼子。”钟离婉半是疼爱半是警告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不轻,小家伙脑门瞬间多了个红点。“老实交代,在家里闯了什么祸,竟引得你母亲那般性子的人发了大火?”
小家伙眼睛滴溜溜一转。
不等他开口,钟离婉又说:“我生平最讨厌人撒谎。你要是没有骗得过我的绝对把握,最好不要胡乱开口,否则,朕即刻将你送回家去禁足。”
温柔又不失威严的一段话,和那看穿一切的眼神,瞬间让周书和变得老老实实的。
两只小手在胸前纠结着互相扒拉,小家伙迟疑好久,才失落地说:“爹爹看重哥哥,娘亲喜欢姐姐,没有人喜欢我。有人说,这是因为爹爹娘亲早晚要把我过继出去,比如当今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