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宴(2/2)
“西域来的胡姬要献胡旋舞,还要与咱们的水袖舞一较高下,陛下答应了,今晚就能看到。”
“那可怎么好,听说司音坊里,有四大绝艺。鸢娘的琴、玉娘的琵琶、槐序、槐夏姑娘的双生舞、扶启的入阵曲。唯独这水袖舞,唯一会的褚音姑娘,于月初扭了脚,怕是跳不成了。你们说这西域人,是不是故意的。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时候要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大越,今晚只怕是要丢人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人,李月从死角里钻了出来,顺带将身后的姑娘也带到了身前。
“你听见了?”她对那姑娘说:“褚音姑娘上不了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胡姬赢,到时候咱们大越的脸面,还有陛下的脸面,可都要受到折损。阿宝,你得上啊。”
姑娘闻言,擡头看了她一眼,挣扎不已:“可是……”
她生得本就精致美丽,身形高挑纤细,自有一股弱柳扶风的柔弱,这怯怯的一眼,更是楚楚动人。
李月心中暗叹她的美丽,怪不得金陵城中想娶林家女的人这么多。莫说他们了,若自己生作男儿身,也一定招架不住这等美人,恨不得即刻使人上门提亲,好抱得美人归!
“有什么可是的?你偷偷学了这么久,又跳得这么好,如今终于可以一展所学了,还是为了陛下,为了大越争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少女闻言,心里挣扎地更厉害了,可过了一会儿,她咬着唇道:“我爹娘,他们也在晚宴上。一旦认出是我,他们会气疯的。我身为林家嫡女,悄悄同舞姬学舞,已经是大逆不道了,再往大庭广众之下献艺,那我爹娘,一定会杀了我。大越不是我一个人的大越,陛下足智多谋,一定能想到其他办法来挽回颜面。家族却是我的家族,我要是行差踏错,坏了名声,就会坏了家族的名声,也会连累族中其他姐妹。阿月,你放过我吧。”
这话说得太重,李月愣住,少女趁此机会甩开她,往大殿跑去,生怕晚上一步,自己就会后悔,莽撞地答应下来。
李月没有再跟上,等到大殿中传来众人行礼问安的动静,她知道陛下入了场,不敢再耽搁,拉起裙摆就往大殿冲刺。
万幸,她到时,陛下刚说完祝酒词,与众人的饮完三杯后,便是番邦使臣们献礼的环节。
趁此机会她偷偷溜回原位。
“你这孩子,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敢自己一个人乱跑。要是闯了祸,老爹我可没能耐保你。”
李刚毫不夸张地擦去额角冷汗,嘱咐妻子菱娘:“千万看住了她。”
后者知晓厉害,郑重地点头,回身就拉着女儿的手,用力一捏:“这可是你爹爹升官以后第一次受邀出席如此重大的场合,不许再胡闹了。”
李月心道我可不就是为了咱们大越和陛下的颜面这等重大的事在奔波吗。可她也知道今日的中秋晚宴对爹娘有多重要,只得按捺住急躁与忐忑,老实点头。
忽听左手边一人笑道:“月儿是个乖巧伶俐的孩子,也晓得轻重分寸,你们也不要对她太苛刻了。”
温婉可人的贵妇人一脸慈爱地拉起李月的手道:“好孩子,一会儿到你韵姐姐那桌去,我让她带着你,多认识一些小姐妹。也好有个伴。”
菱娘受宠若惊:“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妇人回答:“我就喜欢月儿这样率直的脾气,小姑娘家家的,就是要多多聚在一起才热闹。看,她们在玩百花令呢。”
李月却有些头大,不自然地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不用不用,我不想玩什么百花令,姜夫人,多谢您的好意,只是小女天生好奇心旺盛,的就想留在此处,看看番邦使臣们都送了什么稀世珍宝过来。”
见状,户部尚书姜响之妻项灵也不好勉强,柔柔一笑,便随她去了。
等李月回到母亲身边落座时,不意外地收到来自母亲大人的一枚白眼。
她耸了耸肩,懒得放在心上。
只拿眼去瞧斜对面的林宝。
后者低眉顺眼地坐着,但不知为何,李月总觉得她仍在挣扎。
不远处坐到一桌的贵女们却看着李月,面露轻蔑:“真不知道她是求了哪位神明护佑,天底下的好事,竟都叫她一人遇上了。我说呢,她这样蛮不讲理的人,上元节那晚怎就那么好说话,心甘情愿与咱们分头行动,原是要自己去立功的。”
另一人搭腔:“就是。我都让人打听过了,那晚出手的人分明是杜家的护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她只是拉出了她那匹传说中的天马,在旁同行了一路,回来后竟将人的功劳抢了个一干二净,只给拿人留下笔银钱。当真是心机深沉。”
“可恨我舅母却说,如今金陵城中无人不知她义薄云天,都想要为自家次子,聘她为正妻。”
长子娶温婉娴淑的女子做宗妇,管家理事。若有她这样有赤子之心,又重情重义的女子做妯娌,便不怕兄弟姐妹间会变得疏远。
确是好算计。
也难怪曾经无人问津的‘北境男人婆’,突然变得炙手可热,成了各家心心念念要求娶的次儿媳人选。
小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望向李月的目光越发地不善。
角落里的辛菱华看不下去,转头就翻了个白眼。
分明是她们从来都看不起北境回来,喜欢舞刀弄剑,于礼仪上却有些欠缺的月儿在先,不愿与她为友就算了,还喜欢千方百计害她出糗,好当众看她的笑话。
上元节那晚,她们也没安好心。得亏月儿机灵,及时找到借口避了开去,不但逃过一劫,还有机会行侠仗义,立下大功。
哎,要不是祖母耳提面命必须要与这群人打好交道,替她暗中考较有可能成为幸家长孙嫡媳的人选,她早跟月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