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归来（2/2）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大，一个小，一个哭，一个笑，画面异常别致。

不是一般的搞笑。

张衡无奈扶额：“你好歹收敛一些。”

忙拉起孩子往马车后面走去。

用随身带的帕子，沾了点马车里水壶的水，给小家伙擦干净了下身，又拿出自己的棉裤，撕了半截，给他穿上。虽然空荡荡的不像话，但总好过大冷天的还穿着湿透的裤子强。

穿戴整齐了，小家伙也止住了哭声，但方才的窘迫与羞耻还萦绕在心头，久久未散，他啜泣着说：“大哥哥，你是好人，千万记得离那男人婆远点。她是北境来的野蛮人，最是不讲理。我姑姑说了，她爹还想给她找个上门女婿，但凡是被她看上的男人，都要倒大霉，大哥哥你长得这么好，人也这么好，可不能让她给霍霍了。”

张衡听得好笑，虽不知这一大一小到底从前结过什么梁子，总归经此一事后，就再难解开了。

“她跟你一样，都是孩子气，但人可不坏。你这次能脱险，不被拐子偷到东海卖到海外，多亏了她急中生智。你呀，可得好好谢谢她。”

张衡亲呢地点了下小家伙的鼻头，笑着说道。

后者却撇撇嘴，显得不以为然。

这时马车里传来其他人醒来的动静，要么是着急去茅厕，要么是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害怕地嚎啕大哭，嘴里喊着爹爹娘亲乳娘地，跟逐渐温暖的阳光一样，满是生气。

张衡带了其中三个男孩去一旁小树林里解决了需求，李月则是照看安慰两名女孩子。

交谈中得知，她们都是家中庶女，母亲都是颇为得宠的良妾。

而四个男孩里，跟李月有过节的小家伙正是户部尚书姜响之幼子，姜惠。周书和自不必说，大名鼎鼎的丞相幼子，是他们此番大动作的根本原因。另外两个，竟然也是大有来头。

一个是大理寺卿之幼子，另一个则为萧家长子嫡孙。

正是萧易的曾孙。

莫说心思细腻的张衡，就是大大咧咧惯了的李月，在知道这群孩子们的身份以后，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这是要有大事发生的先兆。

恰好廖永回转，那对拐子夫妻均是鼻青脸肿的模样，双手被粗绳捆得结结实实，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张衡便提议回金陵城去，将孩子们和拐子统统交给护城军，或是大理寺处理。

另外二人纷纷赞同。

回程遇到的唯一麻烦是马车。

李月的坐骑大红毕竟是赤炎马王，马中帝王，不但能耐大，脾气更是高傲，先前是李月好说歹说，还分析了半天利害，才肯帮着拉了一会儿马车，这会儿回程，她是说什么都不肯了。

无奈，廖永只能费了半天功夫，去把原来拉车的马找回来，等架好车，踏上归途时，太阳都快到头顶上了。

廖永驾着车，张衡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看了一旁骑着赤炎马王的李月，不由得好奇地问：“赤炎马王虽通人性，但毕竟生性桀骜，高傲。你当初是怎么驯服她的？”

还是在十岁的年纪。

听到这话，车厢里的男孩们纷纷将耳朵贴紧车窗，要听李月的答案。

“大红受了伤，是我救了她，她看我身手矫捷，迟早有大出息，就决定跟着我，给我当坐骑了。”

李月老神在在地说。

身下大红似乎翻了个白眼，有些鄙夷，但又有些满意。

张衡笑了笑，没有再追问，马车里的孩子们倒是一个比一个失望，垂头丧气的。

那样神骏的马儿，还有个天马的头衔，注定不是凡物。只要是个骨子里爱武又向往自由的，谁人能不眼馋？

李月能够名满金陵城，除了她不羁如风的做派，就是因为这匹来头极大的赤炎马王。

众人都以为她是有了什么奇遇或是什么秘诀……

却是因为救了重伤的马儿？

就是纯粹运气好呗。

姜惠偷偷啐了一声，暗下决心，长大后一定要找机会去一趟北境，看能不能走运救只天马，到时候金陵城里横行霸道的，就绝不只是那坏女人一个了。

……

进城后不久，眼看着大理寺近在咫尺，那些受到消息的大人物已纷纷赶到，女眷们按捺不住急切，一拥而上，将马车团团围住，哭着喊着自家孩子的名字。

受了惊吓，历劫归来的孩子们再见至亲，也是痛哭出声。

一幕又一幕感人至深的画面，看得张衡，李月，廖永等人深感满足。

只凭这瞬间，过去一夜所有的惊险就都值得了。

张衡更是廖永往前一推，自己与李月相视一眼，悄悄自人群中遁去。

等父母们反应过来要感谢恩人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早已消失不见。

……

“都回来了就好。”

宫内，知道好消息的钟离婉面色舒缓了许多：“李月……是不是上回胆大包天带人擅闯府兵属，窥视武举的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