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水搅浑(2/2)
犀利的目光再次落到琉璃身上,永乐殿里没有管事姑姑,小宫女的规矩和管教,都由大宫女包办。
而长星,一来就被分配到了琉璃手下。
琉璃出了一身冷汗:“陛下圣明,奴婢因为太喜欢这小姑娘,又以为她……”
“你没看?”钟离婉眉头一拧,直接打断。
琉璃紧咬下唇,想起主子的脾气,知道比起能力不足,她更厌恶犯了错不敢承担而左右找补的奴才,便闭上了眼睛,磕了个响头,认命道:“奴婢疏忽大意,忽略了宫规,才酿下大错,请主子责罚。”
得知真相以后,钟离婉也没跟她客气:“晚些时候,自己去领二十棍。”
“谢主子赏。”
“罢了。”本想亲眼看一眼那封书信,或许就能知道,都有哪些关键词称得上是世家与昙卫的暗号,再顺藤摸瓜找出其他昙卫。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就……“最后一个问题,唐瑎知不知道其他家族的昙卫藏在何处?又该如何揪出她们?”
守阳再次摇头:“他说各家训练选拔暗卫的条件都不一样,信物也不一样。至于送到皇宫中的暗卫,更是每个家族藏得最深的底牌,轻易不会动用,更不会共享给其他家族知晓。”
这话也说得通。
钟离婉颇为头疼地捏着鼻子,这次盘问,除了知道有昙卫的存在意外,可谓是毫无所获。
那就……
“继续把水搅浑。”她喃喃吩咐:“让他们看不清真切,投鼠忌器。”
新继承法出炉也有数月有余,慢慢拖着,耗着,时间过去得越久,对她就越有利。
接下来还有第三届科举。
孔扬等人已经在北境呆得足够久,要资历有资历,要功绩有功绩,也是时候回来助她一臂之力了。
等这届科举结束,她就把新科进士们全送到北境去,把那群对她最是忠心的臣子们统统换回来。
年轻人嘛,总是该到外头多历练历练的。
孔扬为首的一群人,自顺宁六年起就一直在天寒地冻的北境为她奔波效劳,自该得些奖赏。
至于一些年事已高,总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也该颐养天年了。
“陛下,唐瑎为了求死,最后主动招出一件事。”
“哦?说说看。”
“他声称北境的一个人,与他有书信往来,也是这个人提出的计划,让他心动,莽撞得动用了昙卫。”
……
钟离婉将严刑拷问唐瑎后所得的一些信息,断章取义,添油加醋地散布出去。她没有暴露昙卫的存在,只说唐家不但承认弑君,更是在皇城中埋下了不下五枚暗子,伺机再攻。为求自保,她不得已之下,只能增加层层守卫,并派出人手,严查皇城所有宫人住处,尤其是近期收到宫外家书的人。
这回钟离婉态度坚决,秉持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手下奉命行事的禁卫军更是一丝不茍,眼里半点沙子都容不下。
他们一向以护卫皇城,守护陛下为荣。谁知刺客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进了皇宫,还曾对陛下出手,差点得逞?
一群心高气傲又热血激愤的少年郎深以为耻,发誓一定要找出那该死的刺客,护陛下无恙!
于是他们的气势节节攀升,所到之处,人人为之色变。
皇城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
裴显就知道,自己得停下一切计划,否则必定会暴露,也给裴家带来灭顶之灾。
唐家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不可能重蹈覆辙。
其他世家也有样学样,乖觉地切断了与彼此的所有联系。
他们当然不甘心从此屈居于女帝之下,何况这种屈服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绝不会是暂时的。
但他们已别无他法。
女帝的警觉远超所有人的预期,她的应对也几乎天衣无缝,没有给他们留下丝毫退路。
他们只能停下所有不安分的小动作,静候她随之而来的计划。
从此,主动权,只在钟离婉一人之手。
……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此时人声鼎沸。
巨大的赛马场上,用彩绳固定出六条赛道,赛道两旁每隔十丈便立了一个草帽大小的靶子,长达百丈的赛道,有足足十个靶子。
一会儿参与赛马的选手便要在驰骋的同时朝靶子射箭,马速越快,射中的箭靶越多,箭矢越近靶心,得分就越高,名次也就越高。
这可是北境一年一度最要紧的春耕庆典活动,北境人相信,参与这场活动的人越多,天神就越会赐福给这片土地,让所有粮食无病无灾,丰收满仓。
因此来参赛的都足有数百人,看热闹的,更有数千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