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差（2/2）

无父无母无亲无故的孤儿，皇城绝不收容，更不被允许靠近永乐殿。

就是为了避免世家把训练多年的暗卫，安插到宫中，探听消息也好，下毒暗杀也罢，总归对她百害而无一益。

这长星的身世，自然也是被核实过的。

却没想到千防万防，设下了重重关卡，今日的刺杀，还是发生了。

要不是有胭脂在，她今晚怕是凶多吉少。

站在水银镜前，借着烛火，她摸着细腻光滑的侧颈，再三确认没有任何伤痕，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紧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过了多久，心悸的感觉彻底消失，取代而之的，是一股慢慢滋长的戾气。先是一缕缕自心底阴暗处升起，攀着四肢百骸，辗转落入她的眸中。

“查。”她的声音冰冷万分，压抑着盛怒：“给朕彻底地查。她究竟是谁的人，多年来又是如何收到的指令，何时受的训练，为何能够瞒过这诸多人的耳目，堂而皇之地来到朕的身边。”

殿中伺候的宫人们齐刷刷跪到地上，面伏于地，身子因为极度恐惧而不住发颤。

“还有。”钟离婉转过身来，沉沉的目光扫过场中诸人，一身气势愈发凌厉：“不论她到底是不是长星，她登记在册上的家人是否属实，都给朕拿下，一个个仔细审问。记住了，宁可错杀一千，绝不许放过一个！”

“是。”小安子领命而去。

另外一边，琉璃奉上安神茶，钟离婉喝下了一碗。

说来也怪，这药的药效平素发挥得快，不过一刻钟就能让她睡熟，可这回却连让她安下心来都做不到。

月上中天，夜渐渐深了，钟离婉却始终毫无睡意。

恰好这时因休沐出宫，晚归回来的孔芙，在宫门口遇上急匆匆去传旨的小安子，看其脸色不对，就知道有大事发生。孔芙干脆连自己寝宫都不回，直奔永乐殿而来。

钟离婉接见了她，几句话把事情来龙去脉讲了，沉默片刻，忽地道：“阿芙，朕需要暗卫，越多越好。”

“这是自然。”后怕不已的孔芙毫不犹豫地赞成：“每户世家都有自己训练并控制的一批暗卫，是他们藏得最深的底牌。陛下自然也该有自己的。”

钟离婉莫名地看了她一眼。

是啊，这可是大家都有的底牌。

枯坐半宿，脑海中的计划愈发详细完全，趁姗姗来迟的睡意彻底攻城略地以前，钟离婉下达了另一条命令——

“把朕遇刺的消息放出去，再告诉萧戌，天亮后去抓人。”

“抓人？抓谁？”

“唐景、唐瑎父子。”

……

天光大亮，今天的金陵城注定不太平。

一大早便有火器营五百余人，个个手持新研发成功，威力巨大的火铳将唐府团团围住，甚至还调出两门神威大炮，一架立在唐府朱漆大门口，一架堵住了后门。

领头之人更是大喊：“奉陛下命，唐景父子涉嫌派遣杀手行刺圣上，现奉令将其而人捉拿归案。若即刻走出门来主动认罪，陛下愿从轻发落。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便就地格杀！”

周边围聚过来看热闹的百姓齐齐哗然。

“唐家父子派了刺客行刺皇上？这俩父子怕不是疯了？不要命了？”

“一定是陛下前些日子帮着他家庶出争家产，让这父子俩怀恨在心，故意报复。我呸！幸好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没有受伤。否则唐家这俩父子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能赎罪。”

“就是。此事分明是他们不占理，一脉相承的兄弟叔伯，也狠得下心来这般算计苛待，任凭是谁都不会坐视不管。他们居然因此对陛下心生怨恨，还□□，真是该死！”

“忘恩负义无情无义的东西，杀了他们，给陛下报仇！”

“杀了他们！”

百姓呐喊助威声一浪高过一浪，正要堂堂正正走出去的唐瑎也听得分明，他主动开门的动作一顿，心里五味杂陈。

那女人，真真是个做皇帝的好料子。

……

世家们眼睁睁地看着火器营的人将唐家父子带到了监察院的地牢中，却无能为力。

裴显徒手捏碎了一个茶盏，铁青着脸：“这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早知道，早知道……”

他根本不会念着那所谓的世交之情，早早狠下心来亲手将这一家整下去，让他们彻底败落，滚出金陵城！他们所有人，也就不会陷入今天这般，一再露出弱点，一再被女帝牵着鼻子走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