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功绩(2/2)
联姻吞并北梁,不费一兵一卒,便让大越国土扩张两倍,人口激增。
如今更是打败了人人闻之色变,凶残如兽的金人,令其俯首称臣,引得一众小邦心甘情愿依附,岁岁来朝。
更别提这些年来,大越百姓们的生活是切切实实地富足了许多。
精神面貌都变得极为不同。
这最后一点,更是所有外邦使臣感受最深的。
金陵城街头最普通的越人都比往年更落落大方,见着他们这些外邦使臣,不论他们穿着是金银满身,还是衣着破烂,越人的目光始终温和清亮,待他们依旧有礼又客套,却少了许多往年不自觉的过谦与卑微。
少了那种生怕他们远来是客,却在大越没有得到足够礼遇的惶恐。
尽管他们从始至终拿出来的都是最好的东西。
有人思索良久,才明白其中差别。
越人是真的底气足了。
再懒得过分讨好谁人,以换取所谓名声了。
大越好不好,君主明不明,越人的日子过得如何,他们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管外人怎么看呢。
明白到这一点的使臣却肃然起敬,此后遇到越人,更是礼让三分。
自此,世间无人不知大越之盛,也无人不知她钟离婉之名。
任何一位帝王能够做到以上一点,都算得上是明君;做到三点以上,足以留名;但钟离婉一口气全做到了,还是在她登基即位的头十年。
众人只觉得不可思议,也惊叹不已。
汤法听完妻子转述的这些话,一脸与有荣焉地摸着长须:“外人看到的终究还是少了。”
他补充:“陛下的难得之处还在她是以女子之身,从一无所有的时候走到如今。我还记得她初次上朝的时候,满朝文武对她漫不经心的叩拜。第一个开口的是刘永,这老匹夫,第一句话便说陛下眼睛酷似先帝。呵,太和殿上直面新皇,还要非议龙颜。这是多大的折辱!他后来获罪,也是他自找的。”
说到这里,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汤法长叹道:“别看她如今荣耀非凡,可她这一路走来,不知遇上过多少艰难险阻。说一句步步惊心,毫不为过。”
邢兰行至他身侧,轻抚他胸口,示意他释怀:“你说反了。应当说,别看她起步艰难,且这一路走来惊心动魄,她却做到了真正政由己出,还将大越治理成如今这副样子。在朝堂上,她也是名副其实的君主。”
世人都该着眼于她眼下所得的成就与荣耀,而非感叹她这一路走来的艰难险阻,为她感到遗憾。
若真要回首过往,众人也只该惭愧当初的有眼无珠,并从此不敢再轻视于她。
文武百官不敢,大越百姓不敢,天下人,更不敢。
汤法笑道:“夫人说的是,说得极是。”
结果好就够了。
……
顺宁九年十二月二十七,堪堪离除夕夜宴仅剩三天时间,谢南岳赶回了金陵城。
跟着他的一万人马,折损也极小。
此时朝臣们已休沐在家,左右绝大部分人马还与萧易在回来的路上,有些功劳,得等人都回来了才好分配,钟离婉便免了他正经回话的流程,只让人给回来的将士们送去丰厚的年礼,让他们离家近的,回家过个好年,家远的,就在府兵属里与其他人一同庆祝就是了。
至于谢南岳,一身戎装,径自入了皇城,直至永乐殿。
“婉婉!”
钟离婉等在门口,与他久久相望,缓缓露出一抹欣慰笑容。
她走上前,仔细端详他:“黑了,更瘦了。”轻抚着那短短一层胡茬,略微泛红的眼眸,她几乎可以想象,他这一路是如何疲惫。
眼中泛起一丝心疼。“我听萧易说,你还受了伤,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南岳满心的欢喜与激动乍然被心虚所取代:“小伤而已,两天就好了,有什么值得说的。”
“逞强。”她嗔怪:“先去沐浴,我已让太医在那等你了。”
谢南岳知道躲不掉,轻叹一声,拉过她人狠狠一吻,方才一脸餍足地离开。“去就去。”
左右伤口已经愈合,太医能看出什么?
晚间榻上,灯光柔软,被迫裸露上半身的谢南岳一脸乖觉地低头听训。
钟离婉摸着他胸膛上那一条新添的伤疤,语气复杂:“太医说了,只差一寸,你就要去见阎王了。还说金人打起仗来不要命,我看最不要命的人是你。明明只要等炮军抵达,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夺下西京城。你偏要铤而走险。”
“战机一纵即逝,时不我待。”他低声辩解,但语气并无往日的笃定。
多少透着一丝心虚。
钟离婉如何听不出来?
细眉一挑,正要好好说他一番,那人已经得寸进尺地亲了上来,炙热而疯狂。
“都说小别胜新婚,好婉婉,我的陛下,这时候就别说国事了。”
他便亲便咕哝。
这也算国事?
这要是国事,她该夸他悍不畏死才是。
不过狡诈的男人使尽浑身解数,很快她就陷入迷雾中,再无暇顾及其他。
但要是这么轻易就被敷衍过去,她就不是钟离婉了。
缱绻之后,涂了蔻丹的嫣红指尖轻点那道伤疤,她气息未稳,语气却带着一丝谴责:“下回再这么急功近利,你若有什么差池,我不但不给你哭丧,还要即刻再娶一皇夫回来,让你气得棺材板都按不住。”